茱萸有預感，這次在府城待的時間不會短，她乾脆連馬棚裡三條和大黑的馬食槽子都收走，只留了一些被踩踏過的稻草。
走之前照例帶兩匹馬到鎮上修蹄子，之後一人兩馬往府城奔去。
因為修蹄子耽誤了些時間，茱萸到清江縣時已經未時過半（下午兩點），她找了家客棧住下，第二天一早再次出發。
這次足足走了六個時辰才到府城，當晚在客棧歇了一晚，第二天跟掌櫃打聽了牙行的位置就架著馬車過去了。
現在的牙行都是官府登記在冊的，必須有牙帖才能持證經營。
業務範圍之廣，有些甚至是茱萸都想不到的。
按照掌櫃給的位置，拐過兩條街找到了那家牙行。
黑漆門柱，牌匾上書廣源牙行，門臉看著竟比客棧還氣派。
大門敞開著，茱萸直接進去，裡面是一面半人高的紅木櫃臺，後面是整齊的格子櫃，裡面放著厚簿子，挨挨擠擠排滿了整面牆。
櫃檯前面的空地上有幾張方桌，是接待客人的地方。
茱萸正四處打量，櫃檯後面一個穿著靛藍色細布長衫的中年男人就迎了上來。
這人生了張圓臉，看著三十五六歲，嘴角帶笑紋，讓人極有親切感，打量人都是不動聲色的。
“姑娘要辦點什麼，可有在下能幫上忙的？”
“我想賃個院子。”
那牙人請茱萸在方桌坐下，“姑娘說一說都有什麼要求，我好幫著選一下。”
茱萸這兩天也在想這個問題，當即把自己的要求一一說了。
“我想要帶院子的，最好是獨門獨院，即使偏僻些或者在城外也沒關係，我還養了兩匹馬，自己也有馬車，平時可以代步。
院子儘量要大一些，兩匹馬能活動得開。
另外就是希望旁邊的鄰居事兒少一些，或者乾脆沒有鄰居，附近要是挨著什麼山或者水的就更好了，我的馬正好偶爾能出去玩玩。”
那牙人聽完沒急著翻簿子去找，而是眯著眼過了一遍腦子，不過幾息的功夫就有數了。
“這樣的院子還真就有幾處，姑娘要是有空，我現在帶你挨個去看。”
見茱萸點頭，那牙人當即回去櫃檯裡取了幾把鑰匙，又踩著凳子去牆上的格子裡翻找出三本簿子，才帶著茱萸出門。
茱萸是駕馬車來的，乾脆讓人上車，兩人坐在車架上，她駕車時牙人介紹院子的情況。
“在下姓陳，姑娘稱呼我陳牙人就行，咱們要去的第一處在城東的柳葉巷，房主是對老夫妻，平日裡很少出門，和這間賃出去的院子共用一堵牆，不過姑娘放心，是各自開門的。”
茱萸都不用怎麼駕車，大黑走的又快又穩，連三條也老老實實跟在旁邊，不大會兒就到了陳牙人說的地方。
他拿出鑰匙，兩人開門進去。
確實同他說的一樣，院子中間還有一棵老槐樹，樹冠遮了小半個院子。
院子裡鋪了青磚，這家原本就養過牲口，牆角的草棚可以用來養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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