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懷瑾最近有些頭疼。
事情要從半個月前說起,那天他坐窗邊溫書,順手從桌洞裡摸出茱萸給的松煙墨研了一硯墨。
那是他第一次用這塊墨,墨錠在硯臺上推開時,他自己也愣了下。
比平時用的墨順暢許多,幾乎沒有滯澀感,墨色也勻淨。
落筆時筆尖被墨汁浸潤得恰到好處,寫出來的字比往日看著都精神幾分。
忽然就明白為何茱萸對這松煙墨如此有信心了,果真是難得的好墨。
但他所有精力都用在溫書上了,只想著千萬不能讓茱萸失望,不然真的白白浪費了白雲書院的名額。
至於她交代的賣墨那事,可以等考完試再說。
沒想到旁邊隔了一個座位的同窗徐子睿卻注意到了。
這人平日裡就喜歡琢磨筆墨紙硯這些物件,據說他的書房裡,有一整面博古架,上面放著各種他收集來的文房四寶。
凡是他覺得好的都要收集,自己不捨得用更不捨得送別人。
這人用在讀書上的勁頭不足用在那些東西上的一半。
徐子睿跟狗鼻子似的,那天沈懷瑾剛用不久,他就聞到了空氣中有股不同以往的墨香,當即探著頭四處看。
等看到沈懷瑾手裡的墨錠後,眼睛就怎麼都移不開了。
忍了又忍還是決定打擾一下。
“沈兄,你用的這是什麼墨?”
沈懷瑾這才發現徐子睿的半個身子都快探到自己桌上了,於是把墨錠往他那邊挪了挪。
“這是一個朋友從外地弄回來的,是松煙墨。”
徐子睿顯然對這個回答不太滿意,湊近了看不算完,還拿起嗅聞半天,自己帶張紙過來,拿了沈懷瑾的毛筆在上面寫寫畫畫。
“這墨色勻淨,下墨利落,聞著還有股松煙特有的清苦味兒,不像是市面上常見的東西,沈兄能不能讓我多看兩眼?”
沈懷瑾被他這麼一纏,書也看不進去了,只得把墨錠遞過去。
於是徐子睿接過去在手裡翻來覆去的看,好半天才放回沈懷瑾桌上,語氣裡帶著顯而易見的羨慕。
“沈兄,你這墨可真不錯,不知你那朋友是在哪買的,能不能幫我也買一塊?”
“我也不知道,她前陣子出門帶回來的,我最近都沒回家,不知道她那還有沒有。”
徐子睿知道大家都在備戰府試,他也不好過多磨纏,只能依依不捨的回到自己座位。
但自那之後,他隔三差五就往沈懷瑾的桌邊來,目光不停在那塊墨錠上打轉。
“沈兄,要不你勻我半塊?我出雙倍的價格,你切一半給我剩下的也夠你用。”
沈懷瑾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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