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懷瑾沒停下,他往前逼近一步。
“你們母子在村裡住了十幾年,你母親和周瘸子早就認識了,要是周瘸子有想法應該早就表示過,你母親為什麼等你長大了才答應?
還是說你母親想改嫁的原因,不是因為她看上了周瘸子,而是因為她不想見到你?”
周大郎的嘴唇開始哆嗦。
“你、你胡說什麼,我娘能怕我什麼,我們母子相依為命,是世上最親密的人,她怎麼可能怕我?”
“那你告訴我,”沈懷瑾微微低下頭,聲音極有壓迫感,“你離魂症犯了時,為什麼要在坑裡抱著她的頭骨睡,還呼喚你母親的名字?
那是你母親,你叫娘就可以了,為什麼要叫她的閨名?
還有,你剛剛用的是‘親密’,母子親情不應該是‘親近’嗎?”
公堂上所有人都愣住了,一些腦子快的已經想明白了,頓時震驚的瞪大眼睛。
不是吧?該不是他們想的那樣吧?
周大郎感覺到那些異樣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不知是氣得還是嚇得,竟開始渾身發抖。
淚水混著鼻涕糊了一臉。
“我沒有,我不是,她為什麼不能一直守著我,只守著我一個人,我也不要娶媳婦,就我們倆,一輩子不分開就好。
為什麼她就是不答應,為什麼她一直罵我畜生,為什麼她要離開我?”
他越說越大聲,越說越瘋癲,聲音尖利得刺耳。
“她想逃離我偏不讓,我讓她死了都埋在我住的地方,我就是要讓她知道,她活著離不開我,死了也一樣,她哪兒也別想去!”
“夠了!”
林縣令一拍驚堂木,臉色鐵青。
可週大郎已經剎不住了,他跪趴在地上,像是在跟誰說話,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娘,你別走……你別嫁給別人……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啊……我也是男人,周瘸子可以的,我也可以……”
圍觀的人群炸開了鍋。
“天老爺,這哪是人啊,這是畜生!”
“怪不得他娘要跑,這樣的不倫,擱誰誰不跑!”
“孫氏也是可憐人,嫁給這麼個東西……”
“孟氏更可憐,才過門多久啊,連孩子都只有一歲……”
林縣令重重拍下驚堂木,嘈雜聲才漸漸壓下去。
“周大郎,你的供詞本官已經聽明白了,殺母、殺妻,三條人命,如今又供出此等悖逆人倫之事,來人,將此人押入死牢,等候秋決!”
兩個衙役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周大郎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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