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沒眼看。
瓜子衚衕比貓眼巷要窄一些，這邊的房子也要更破舊。
茱萸數到第三間，果然看到一棵歪脖子棗樹，樹下的院門虛掩著，裡面傳來孩子的笑鬧聲。
她上前推開門，一個穿著破舊的小姑娘正蹲在院子裡玩什麼，看到茱萸進來愣了一下就往屋裡跑，一邊跑一邊喊。
“娘，有人來了！”
屋裡傳來腳步聲，然後茱萸就看到秀蓮走了出來。
她比上次見面時豐腴了些，臉上也有了血色。
看到茱萸，秀蓮先是一愣，繼而快步迎上來，一把抓住她的手。
“茱萸妹妹，你怎麼來了，快來屋裡坐！”
茱萸沒進去，她把手裡的瓜子糖遞過去。
“剛好路過就來看看你，聽賣糖水的嬸子說你生了個兒子，我也來沾沾喜氣。”
秀蓮不收，“你來就來了，還客氣什麼——”
“這松子糖是給孩子的。”
聽她這麼說，秀蓮看到眼巴巴的女兒，這才收下了，聽到屋裡傳來哭聲，趕忙進去把孩子抱了出來。
滿臉委屈的小傢伙被抱出來時眉毛還皺在一起，好歹不哭了，小嘴一抿一抿的。
“幾個月了？”
“快四個月了。”
秀蓮低頭看看懷裡的孩子，嘴角含笑，
“生下來時跟小貓似的，我以為養不活呢，沒想到竟真的活下來了。”
正說著話呢，秀蓮的大女兒從外面回來，
“娘，這是春喜嬸子給的錢，她還誇咱們衣服洗的乾淨——”
小姑娘看到家裡有客人，到嘴邊的話一下嚥了回去，有些拘謹的貼著邊走。
秀蓮看看兩個閨女，“過來，這是表姨，你們快叫人。”
兩個小姑娘乖乖叫了聲表姨，茱萸又從口袋裡摸出兩塊糖，給兩人一人分了一塊。
兩個女孩不肯收，還是見母親點頭了才敢接。
秀蓮看看長了些肉的女兒，聲音哽咽。
“要不是去年你來了一趟，到我們還在家受磋磨呢，哪有現在的好日子，一家人齊齊整整的，累是累了點，但幹多少活就吃多少飯，心裡踏實！”
“別想那些了，你們倆現在以什麼為生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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