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老大說到這停下了，他在回憶那天發生的事。
死了這麼多年了，有些事已經忘得七七八八，但有些仍舊記得格外清楚。
“我記得那天榔頭來的時候面色就不好看，臉色白的厲害，我當時以為是剛落水了身體還沒恢復，又或者是看到我爺爺的靈堂覺得愧疚。
有福叔說我爺爺救了榔頭，所以讓榔頭跟著守夜，結果那天晚上他就發熱了，還一個勁兒咳嗽，是爹你看不下去，讓有福叔把人領回去的。
第二天我爺爺下葬之後我們才聽說，榔頭病得厲害，請了府城的大夫過來，折騰了一頓還是沒救回來，算是跟我爺爺前後腳走的。”
說到這金老頭也長長嘆了一口氣，蹲在臺階上抹了把臉。
“有福就這麼一個兒子，那真是看得跟眼珠子似的，榔頭一沒，他的心氣兒也跟著沒了，有福媳婦也哭暈過去好幾回。
我就是對榔頭有再大的怨氣也沒了，一個才五歲的孩子懂什麼，偏這時候村裡有人嚼舌根，說我爹死的不甘心，把榔頭一起帶走了。
我們當然不信，吳家人也不信，後來傳著傳著，這件事就那麼著了，我也沒再讓家裡人提過什麼欠命不欠命的，人都沒了，欠不欠的能怎麼。”
金老頭沒發現，其實他說這話，潛意識裡顯然也認為吳家欠金家一條命。
茱萸並沒對此說什麼，有關這個就是各有各的理了。
“那吳有福呢，這件事之後你們兩家來往還多嗎？”
“來往還行，他因為榔頭沒了的事頭髮白了一半，當時才三十出頭啊！
有時候過來我家串門，我家蓋這房子時他也沒少幫忙，後來我家接連出事，我也沒心情招待人。
他有時候過來看我，自己在院子裡溜達一會兒就走了，看我有要乾的活兒也會幫把手，是個仁義的。”
但金家幾個兒子顯然不這麼想，他們努力回憶這些年來吳有福過來自家時去過的地方。
剛剛仙姑說的那幾處地方，似乎都有去過。
但這也不能說明什麼，因為他來了以後房前屋後轉悠個遍，偶爾還幫著收拾一下，鏟個雞糞什麼的更是常事。
金老大擰著眉毛。
“仙姑，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有福叔想左了，就覺得榔頭是我爺爺帶走的，所以對我家生了怨呢？”
“不排除這種可能。”
金老頭還是不願意相信。
“我家和吳家這麼多年的交情，他們家以前就是讀書人，後來跟我們一樣成了泥腿子，怎麼可能會那些，不可能，不可能的。”
茱萸從不相信“多年的交情”，她只相信自己親眼看到的。
“你告訴我這個吳有福家在什麼地方，還有他家的墳地在何處，我過去看一眼就知道這人到底會不會了。”
金老頭當即給茱萸指了方向，“那邊把頭第二戶，房頂是瓦片的那個。”
茱萸遠遠看了一眼，又記下吳家祖墳的位置，獨自出去了。
沈懷瑾和孟文遠想跟上被她拒絕了，這時候人多了只能是累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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