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管事躬身行禮,無聲退了出去。
蘇景瀾把那個粗布包袱拿到另一張桌案上,解開,發現裡面還有一個差不多大的包袱。
旁邊放著一塊黃杏大小的石頭,灰撲撲的,看起來毫不起眼。
包袱旁邊有封信,薄薄的只有一張,他拿起來開啟。
見到上面的字,沒忍住先誇了句好,之後才一目十行的看完。
是江姑娘寫的。
原來那塊不起眼的小石頭就是鬼打牆石,信裡寫了這石頭的用法以及注意事項。
蘇景瀾這會兒再看那石頭,一點不覺得它灰撲撲了,只覺是披著質樸外衣的好東西。
一點不敢耽誤,把鬼打牆石拿起來稀罕了好一會兒才放到書案最下面的抽屜裡。
開合抽屜的動作都極輕,生怕把它碰壞一樣。
至於另一塊石頭,蘇景瀾看了半天也沒看出來,這麼大一塊,應該不是什麼太好的東西……吧?
可等他看到信中有關於這東西的介紹時,越看越覺得熟悉。
白磯石???
這難道就是畫鋪裡賣的,那個每次都按錢賣的白磯粉?
他低頭看了眼桌上那塊嬰兒腦袋大的石頭,怎麼看怎麼覺得不像。
他記憶裡白磯粉應該是灰白色的細粉,摻入顏料後能讓畫作數十年不褪色,即使遇潮也不生黴點。
自家畫鋪裡就有這東西,極難得,一小瓶大概能裝二錢,十兩銀子不二價,就這樣仍有許多愛好書畫的人搶購。
可眼前這個?
蘇景瀾圍著桌案轉了一圈,還是不太信。
他叫人拿了石臼和杵子,又鋪了塊乾淨的布巾在桌上。
之後用小錘在一處凸起的邊角磕掉塊碎屑,再把碎屑放到石臼裡,反覆碾了幾圈,出來的粉末比麵粉還細。
蘇景瀾拿出自己的白磯粉倒入碟中,又把這新碾出的粉末倒到另個碟子裡,放在一起對比。
江姑娘給的這個,顏色更白,而自己那個則明顯發灰,兩個的味道沒聞出差別,都是沒什麼味道。
蘇景瀾又拿銀匙分別舀了些清水進去。
粉末緩緩散開,水色幾乎沒變,像是完全融合在一起了。
他去書案上翻找了一圈,找出張幾年前的舊作,那是一幅山水畫,畫完到現在已經過去快三年了,顏色遠不如剛畫時鮮亮了。
邊角處甚至隱約能看到潮氣留下的痕跡。
蘇景瀾用毛筆蘸了自己磨出來的那碟子粉水,在最邊角的一處山石上輕輕補了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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