茱萸拿了牙粉和柳枝到溪邊，一邊揩齒一邊盯著溪床邊那一大堆垮塌下來的碎石看。
她昨晚睡不著時仔細回憶了一下以前看過的一些雜記，凡人界大多講究入土為安，但也有過不往土裡埋的。
比如草原那邊有講究天葬的，海邊漁民有講究海葬的。
修仙界有些人喜歡把洞府挖在山壁上，那說不定凡人界也有這樣的愛好，鑿山做墓室？
有了這樣的想法後再去看這些碎石就能察覺出不對了，茱萸是個外行也知道，這樣的質地根本不適合做墓室。
青雲山脈裡那麼多山，對方不可能不挑選一番，像眼前這種，哪怕是小型地動都會引起垮塌。
墓室安置在這種山裡，不是勤等著被埋嗎？
能放的起玄銅鎮墓的應該不缺腦子，這麼一想的話，陰珠所在的墓室必然不在這座山。
去年那場連續多日的大雨能沖垮山壁，當時的溪流絕對不一般的大，那這幾顆花生和陰珠很有可能是被水流捲過來的。
茱萸的視線往溪流上游看去，那邊群山疊翠，在晨起的霧氣中影影綽綽。
墓室所在的方向必然是上游！
來都來了，她總要有點收穫不是？至於驚動墓主人安寧什麼的，完全不在她需要考慮的範圍內。
如果對方的陰魂仍在，那就靠交易，如果已經不在了，自己可以補償些別的，陰珠她是勢在必得的。
茱萸漱完口，動作利索的把營地收了，飯先不著急吃。
她說要現在出發，兩個鬼和兩匹馬自然沒意見，不過這次調整了下隊形，兩個鬼打前陣，茱萸在中間，馬殿後。
山中除了各種鳥叫，就是兩匹馬踩在溪邊石頭上發出的清脆聲響了。
越往上游走，溪谷的地形就愈發逼仄，兩岸的山壁漸漸收攏，從最開始隔著幾丈寬的河谷變成只有一丈多寬。
溪水在狹窄的河道里流速明顯比之前快了，嘩嘩的水聲在山壁間迴響。
之前的還能叫溪，這地方的怎麼也算是河了。
兩邊散落的石頭也變大了，出現了許多半人高的巨石，稜角分明，像是從兩側崖壁上脫落下來後，被河水反覆沖刷過形成的。
茱萸踩著一塊塊石頭往前跳，有時不得不繞到旁邊的草叢裡走，等繞過去後再回到河邊。
石頭多，三條和大黑走起來就慢了，為了防止它們拖慢進度，乾脆再次收到玉牌裡，等到平緩些的地方再放出來。
下游常見的雜木林和灌木叢也漸漸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低矮的蕨類植物，苔蘚貼著石頭表面長了一層，踩上去十分滑膩。
陽光從兩側山壁的縫隙裡斜斜切下來，照在水面上像一塊塊反光的琉璃鏡。
走到臨近中午時，溪流在一處拐彎的地方變得格外窄。
兩側的巨石几乎要在頭頂合攏，只餘下一條約莫三尺寬的窄縫供河水透過。
站在那抬頭往上看時壓迫感極強，只覺得山石隨時都要朝面門砸下來，心都跟著撲通撲通的。
趙老鬼明知道自己已經死了，即使真有石頭掉下來也砸不到，抬頭看一眼仍嚇得腿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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