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病還沒好,又有賭坊的追上門來,說張東家的弟弟在外面欠了賭債,有好幾千兩,人家要把織紡收走還債。”
茱萸似乎嗅到了陰謀的氣息,“你們東家的弟弟?幹嘛要他還債?”
程氏也一臉迷糊,“我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怎麼回事,只知道張東家不樂意,他老孃為這鬧了好幾次,要絕食要跳井什麼的,折騰得張東家病得更厲害了。
再之後我們就不知道了,只聽他說織紡做不下去了,給我們結了工錢,之後再沒見過,我後來去打聽也沒打聽到什麼。”
茱萸若有所思,重新把注意力放在織娘身上。
“你說提花織機在你們東家那放了很久都沒用,後來他跟你們表示過要用上了?是找到能用的織娘了,說沒說具體是誰?”
程氏搖頭。
“具體是誰不知道,只聽說是官營織坊出來的提花織匠大師傅,年紀大了才讓退下來。”
說到這她嘆了口氣。
“那種大師傅根本不缺錢,聽說張東家去找了很多次人家大不答應,後來張東家聽說那位大師傅的兒子身子不好,就託人從河東郡弄了難得的藥材送過去,大師傅看在這個面子上才答應過來的,只是沒想到……唉,怎麼就走的那麼突然……”
雖然很不道德,但茱萸還是有點高興,她跟那架提花織機的緣分似乎要到了。
當晚她沒回家,而是在莊子上住下了。
這裡當然有東家專屬房間,原本孫荷花住的那間,因為她死相悽慘,周管事做主把房間改成了雜物房,所以現在茱萸住的是東廂房。
大小跟正房差不多少,裡面的擺設也是精心準備的,看那樣已經把莊子上最好的送過來了。
夜色漸漸深了,莊子附近的人家也陸續熄了燈,茱萸悄無聲息從房間出來。
馬棚里正站著打盹的三條耳朵輕輕一動,自己頂開柵欄,放輕腳步跟著出來了。
一人一馬在門口匯合,緩緩朝門外走去。
八月初的月亮不算亮,但今天天空一朵雲都沒有,靠這點光亮也能看清路。
茱萸騎在三條背上,往距莊子最近的村子去了。
大概走了二里地,田埂盡頭一棵歪脖子樹下掛著個灰濛濛的影子,夜晚的風輕輕拂過,那影子似乎也被風吹動了幾下。
等茱萸走近些了才看清,樹下掛著的是個中年男人,消瘦的臉,鬍子拉碴的。
茱萸在幾步外站定。
“大叔,你先等會兒再晃,我跟你打聽件事,知道這附近哪裡有織娘嗎?”
中年吊死鬼遲緩的抬起頭,目光朝茱萸看來,好一會兒才從喉嚨裡擠出來幾個字,長舌頭讓他話說的不太清楚。
“你……能看到我?”
“能啊!”
茱萸往西邊看看,用手一指。
“那邊是什麼村?村裡有沒有織娘?我不找活人,有沒有死了的,會織綢緞的那種,要手藝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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