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是陰泉水，在從未見過陽光的山澗石縫裡接的，畫鎮煞符時可以加一點進去，效果至少能疊加三分之一。
你之前那三道鎮煞符之所以效果不如我的，一是符文差了點意思，這第二就是符墨裡缺了東西。”
吳道長恍然大悟，聽她說自己的符文裡差了點意思，非但沒覺得被冒犯，反而往前探了探身子。
“仙姑說的差點意思是……？”
茱萸隨手拿了跟沒用的舊毛筆，蘸水在桌上畫起來，在一處地方特意放慢了速度。
“跟你自己畫的鎮煞符對比一下，你這地方是不是斷開了，這裡要是斷開了，陽氣就只能鎮不能導，能壓住一時，壓不住一世。”
吳道長死死盯著桌上那幾道水痕，恨不得拿紙筆當場描下來。
茱萸又點了第三個碟子裡的白色碎石。
“這個是白磯石，需要磨成粉摻進去，持久的作用先不說了，最重要的是這樣畫出來的符不怕潮氣水氣，就算在雨裡淋過也還能頂一陣子。”
然後她繼續一個個指過去，把各種東西的效用都說了個遍。
吳道長越聽越覺得自己這幾十年的符都白畫了，他引以為傲的那點東西，在人家面前都不好意思拿出來。
這些東西他若是想弄到，確實會有些難度，但並不是完全不可能的。
茱萸看介紹差不多了，這才輕咳兩聲，往各自手裡遞了個研缽。
“現在把它們研磨成細粉，我教你們怎麼研磨過濾，咱們一步步來。”
吳道長感動不已，沒想到只是萍水相逢，人家竟把這樣看家的本事教給他們。
要不是隻跪祖師爺，其實他都想給茱萸磕一個。
制符墨是個極費功夫的活計，各種材料需要反覆研磨到足夠的細度，過濾完沉澱，之後還要再次研磨，反覆好幾遍，直到手指捻起來絲毫沒有顆粒感了才可以。
所以茱萸每次都儘可能多弄一些，方便以後拿出來就能用。
眼下有兩個白工，那真是不用白不用。
至於怕不怕教會徒弟餓死師父什麼的，她一點沒考慮，她上輩子八百多歲可不是白活的。
那時的她就經常和這些東西打交道，要是再不如個只學了幾十年的凡人，那她不如找棵歪脖子樹吊死自己好了。
吳道長絲毫沒覺得自己是在乾白工，只覺渾身充滿力氣，幹得特起勁兒。
磨這些材料速度還不能太快了，不然會導致細粉飛出來，每一樣材料都很珍稀，要是飛出來那可太浪費了。
吳道長的徒弟也很麻利，還知道一邊碾一邊磨。
茱萸跟兩人閒聊，“吳道長就這一個徒弟嗎？”
“不是，”吳道長抹了把頭上的汗，“我一共收了四個徒弟，袁樺是最小的，今年才十五，他上面還有三個師兄，都各自討生活去了。”
師父領進門，修行靠個人，他把一身本事都教完了，總不能養他們一輩子，當然是早早放出去了。
說起幾個徒弟，吳道長就有說不完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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