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悄然流逝,整整五分鐘的探查裡,屋內寂靜無聲,唯有香火靜靜燃燒。
待兩道銀甲身影折返歸來時,氣氛已然悄然凝滯。
季寧敏銳察覺,兩位往日利落爽朗的報馬小將,此刻神色異常凝重,眉眼間覆著一層難以掩飾的沉鬱,眉宇緊鎖,面色緊繃,全然沒有往日查案歸來的篤定從容,反倒透著幾分遲疑與忌憚。
這般反常模樣,季寧從未見過。
她心頭微沉,當即拱手躬身,語氣恭敬:
“兩位報馬小將,不知此番探查可有收穫?究竟是何物作祟,還請如實告知弟子。”
兩位小將對視一眼,目光交匯間皆是遲疑為難,神色愈發古怪,似有難言之隱,一副百般糾結、束手無策的模樣。
季寧見狀,眉頭緊緊蹙起,心底疑竇叢生。
能讓修行多年、通曉陰陽的黃家報馬面露難色,此事絕非尋常妖邪作祟這般簡單。
良久,黃小跳似是萬般斟酌、彷彿是下定莫大決心,才上前半步,聲音低沉凝重,帶著幾分愧色:
“回稟弟馬,我二人細細追索煞氣本源,已然確定,此番滅門慘案,確是修為高深的妖獸所為。只是……”
他話至中途驟然停頓,神色愈發凝重。
黃小跑接過話頭,語氣帶著幾分晦澀與不確定:
“那妖獸殘留的氣息,我二人有些熟悉,可任憑我們再三推演辨識,卻始終無法鎖定其真身、斷定其身份。此番探查未能查清根源,實屬無能,還請弟馬贖罪。”
話音落下,屋內再度陷入死寂。
季寧眸光微凝,指尖無意識輕捻,心底暗流翻湧。
他清楚黃家報馬的本事,二者通曉萬妖氣息、辨識陰陽邪祟,極少遇到認不出的妖獸,更極少這般遲疑愧疚。
熟悉卻無法辨識真身,能犯下滔天兇案、煞氣極重,卻又能隱去自身本源氣息,讓黃家仙兵無從查證……這背後定然藏著極大的隱秘,絕非普通山野妖獸作亂。
她心中思緒萬千,卻並未多言追問,知曉仙家既有難言之隱,再追問亦是無果。
當即便斂盡雜念,重整神色,朗聲送神歸位,唱詞平穩肅穆:
“黃家老仙駕雲還,功德圓滿回仙山。留得仙氣護堂口,歲歲年年保平安。弟子誠心常供奉,有求必應顯靈驗。吾奉金花教主令,黃仙安位,探查已畢,多謝黃仙,香火相送,歸山安位,來日有事,再請光臨。”
唱詞落定,青煙緩緩收攏,兩道銀甲靈體悄然隱去,屋內僅剩淡淡清香與縈繞不散的陰冷煞氣。
李峰始終靜靜立在一旁,將季寧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
見她眉宇間凝著化不開的沉凝與疑慮,待仙影散盡,才緩步上前,低聲開口詢問:
“怎麼了?探查出問題了?可是這妖物的來歷不簡單?”
季寧將自己探查時的所見所聞,以及兩位妖獸小將透露的訊息,一字不落地盡數告知了李峰。
李峰聞言,眉頭緊緊蹙起,凝神思索片刻,沉聲開口:
“你的猜測可信度很高。不過這件事疑點重重,我們得回去上報給唐組,看看唐組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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