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清揚沒想到他就這樣認了,“你為何要這麼做?!”
汪助理沉吟,“上個月,您讓張助理在集團內部系統裡呼叫過盛通供應鏈的業務對接許可權,想為衛家的公司一條冷鏈倉儲的合作線。按照慣例,涉及外部合作物件的背景盡調,風控部門會做一輪常規篩查。”
他又停頓了一下,“篩查結果出來後,下面的人報到我這裡。我發現衛氏存在多項不合規的經營行為——內保外貸的槓桿倍數遠超行業安全線,關聯交易中存在大量缺乏實質業務支撐的票據流轉……”
謝清揚作為金融專業高材生,自然聽得懂這其中意思。
她忍不住冷笑,“報到你這裡?汪洋,你作為董事長的首席助理,這種小事是你該管的嗎?”
“這事確實不該是我的職責範圍,”汪助理淡淡道,“但既然涉及了您,下面的人就不敢擅做決斷,於是報給我。畢竟,那些問題的性質,已經觸及了供應鏈業務中‘虛構貿易背景套取信貸資金’的紅線,您既然是京大金融系的高材生,一定明白我在說什麼。”
謝清揚捏了捏鼻樑,“既然如此,那就不合作了。”
“……天御作為一家合法經營的企業,在知悉合作物件存在此類風險的情況下,有義務向相關監管部門反映情況。這不是針對誰,這是合規部門的標準操作流程。”
汪助理意味深長地說道,“再說……我們不做這個舉報,也會有別人做。區別只在於,到那時天御會不會被牽連進去。畢竟,那是您的朋友,誰也不能保證,您會想更多法子,讓兩邊有更多的聯絡。”
“你什麼意思?”謝清揚牙關緊咬,“這種事是你能做決斷的嗎?你以為你是誰?”
汪助理不置可否,“我也只是按照規矩行事。”
“是嗎?誰定的規矩?”
“當然是董事長定下的。”
“好,”謝清揚笑出聲來,“你終於承認了,從頭到尾都是他在背後發號施令。”
“……這些都是我做的,”汪助理淡淡道,“董事長只是要求我按規矩來,像是衛氏這樣的企業,還不足以浪費董事長的時間。”
“夠了!”謝清揚厲聲道,“無非就是為了敲打我!你以為我不懂嗎?我真希望我沒有這樣的父親!”
她抓起手機叫了司機,出門直奔天御集團總部。
同一時間,集團總部頂樓的辦公室裡。
謝荊靠在座位上,看著空中的專案投資架構圖投影,法務總監正指著其中一條股權穿透路徑說明風險緩釋方案的調整細節。
汪助理從遠處走回來,安安靜靜站在旁邊。
五分鐘後,總監彙報完畢,謝荊點了點頭,給出了幾條修改意見,又安排了下一步的時間節點。
幾位高管紛紛領命。
他們尚未離開,謝荊看了一眼汪助理,“剛剛是謝清揚?說什麼?”
高管們悄然面面相覷。
“是,”汪助理低聲道,“她說……”
他記性極好,幾乎將謝清揚的所有話,原封不動地複述了一遍。
“希望沒有我這個父親?”
謝荊重複了一遍,“行,那就如她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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