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京郊的雪勢未停。
姜楚坐在梳妝檯前,穿上了一件考究的深墨綠色絲絨長裙。
裙襬垂墜及踝,領口是優雅的一字肩,脖頸上戴了條項鍊,吊墜的藍寶石鴿子蛋大小、澄澈如深海般。
謝荊從背後的更衣區走出來。
他已經換上了一身正式的黑色高定西裝,沒有打領帶,襯衫最上面的一顆釦子敞著,透著幾分運籌帷幄的從容。
男人走近過來,雙手撐在梳妝檯的邊緣,從鏡子裡看著面前明眸皓齒的未婚妻。
他低下頭,薄唇在她的耳側輕輕碰了碰。
“緊張?”
“有一點。”姜楚吸了口氣,“所以到底是哪種重要的客人?”
“還記得之前那次宴會嗎?我和鍾老先生說過的話?”
“嗯……你說如果不換技術,就斷他們稀土。”
謝荊站直身體,“國際博弈,從來不是非黑即白。真把歐洲那幾個百年老家族逼到絕路,他們受制於北美方面的壓力,大機率只能和天御徹底撕破臉,這對我們在海外的佈局沒有半點好處。所以,在官方的強硬表態之後,必定會有私下的溝通。”
“他們派人來試探你的底線?”
姜楚抓住了重點。
“沒錯。”謝荊冷笑了一聲,“北美那邊叫囂得最兇,但歐洲那些老錢家族,他們的根基在實業,他們比誰都怕天御真的切斷工業維生素。股市一天跌掉幾個百分點,他們是在割肉。但受限於政治問題,他們明面上不能對華國妥協。”
姜楚懂了,“所以,他們需要一個臺階。”
謝荊看著姜楚,“今晚來的,是德國財團背後的實際控制人之一,韋伯子爵夫婦。老韋伯是個典型的歐洲老牌資本家,他今晚的任務,就是繞開他們的官方,拿最核心的高精密光刻機光源技術,來換取咱們在東南亞新能源專案上給開綠燈。”
姜楚深吸了一口氣,“我需要做什麼?”
“你不需要懂那些機電和碳關稅。”謝荊大掌按在她的肩膀上,“老韋伯交給我。而他的妻子,海倫娜夫人,交給你。這是你作為天御董事長夫人,需要適應的第一場外交。”
他頓了頓,“海倫娜出身奧地利頂級貴族,性格非常傲慢,極其看重血統和藝術素養。她可能會看你年輕,甚至會用一些晦澀的話題來試探你。你不需要迎合她,更不需要露怯。記住你的身份——”
謝荊微微俯下身,黑眸緊緊鎖住她:“你是天御集團的當家主母。在我們的地盤上,你不需要向任何人低頭。”
姜楚看著他充滿支援和信任的眼神,原本懸著的心,也慢慢落了下去。
“我懂了。不過,雖然我最近一直在惡補英語,尤其是為了比賽文章還查了很多資料……”
她眨眨眼,“對話應該問題不大,但我的口音可能沒那麼好。”
“放鬆,”謝荊失笑,“他們不會在意這個。比你更差的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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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點整。
兩輛看似低調的黑色防彈邁巴赫破開風雪,平穩地停在了莊園主樓的門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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