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的人也比村裡多,來來往往,有抱著孩子的婦人,有扛著布袋的腳伕,有三兩並行的年輕男女。
各色各樣的人從霧矜身邊經過,目光偶爾會落在她身上,露出驚豔之色。
她今天穿著還是上次嵐澈給她買的那套墨綠色的長裙和酒紅色披風,銀色長髮在日光下格外奪目,加上那雙猩紅色的眼眸,站在人來人往的鎮街上簡直出眾得過分。
儘管身上這件披風能幫她掩飾魔族的氣息,卻無法遮掩她本身驚豔的容貌。
嵐澈站到她身側,壓低聲音說:“收著點,你這樣子太扎眼了。”
“扎眼怎麼了?”霧矜偏過頭看他,“我本來就好看,難道還要故意扮醜來配合你?”
“你高興就好。”嵐澈聳了聳肩,轉身往街裡走,“跟上。”
兩人在一家裁縫鋪停下了。
推門而入,一股布料特有的漿洗氣息混著線軸上的乾燥木香撲面而來。
店內光線柔和,靠牆的架子上碼著一匹匹疊好的布料,粗棉、細棉、綢緞、亞麻,按顏色和質地分類擺放,整整齊齊。
老闆是個四十來歲的男人,瘦高個,戴著一副銅框眼鏡,正伏在櫃檯後面低頭記賬。
聽見門響抬起頭來,目光在嵐澈身上停了一下,又移到他身後那道墨綠色的身影上,眼鏡片後面的眼睛微微亮了一瞬。
“這位老爺,想看看什麼?做衣裳還是買布?”
嵐澈走到櫃檯前:“有沒有現成的成衣?出門穿的那種。”
老闆從櫃檯後面走出來,上下打量了一番霧矜,目光在她肩線和胸圍處專業地掃了一眼,然後搖了搖頭,語氣誠懇:
“現成的倒是有,但夫人這身段——”他又看了霧矜一眼,“成衣怕是撐不起來。這麼好的身材,穿那種批次生產出來的東西太可惜了。”他搓了搓手,“不如量了尺寸定做,做出來才襯得住夫人這副身段。您說呢?”
老闆將霧矜誤認為是嵐澈的夫人,而嵐澈和霧矜都懶得去解釋,畢竟這兩人的實際關係也不算多體面。
當然也不能怪老闆誤會,一般來說,不管是奴隸還是女僕,跟在主人身邊都會是一副卑微的模樣,而霧矜的氣場大氣和矜貴,完全不像是別人的奴隸,和嵐澈站到一起,反而夠嵐澈襯托的像是她養的男寵。
嵐澈想了想:“急著穿倒不著急。就是想再添置幾件換著穿。”
“那就好辦了。”掌櫃的轉身從櫃檯底下摸出一卷軟尺,“我給夫人量一下尺寸,記下來之後您挑料子、選款式,我們照著做,包您滿意。”
他說著就拿著軟尺朝霧矜走過來。霧矜已經下意識地張開了雙臂,準備配合。
但嵐澈忽然開口:“不用量了。”
老闆的手停在半空中,回過頭來看他,一臉困惑。
嵐澈靠在櫃檯邊,雙手抱胸,語氣平淡得像在唸菜譜:“身高172,胸圍98,腰圍60,臀圍100。”他又瞄了霧矜一眼,補了一句,“腿長88。”
掌櫃的愣住了。
他手裡的軟尺還懸在半空中,嘴巴張了張,銅框眼鏡後面的眼睛眨了又眨。過了好幾息才回過神來:“……您報的這組資料,準嗎?”
“準。”嵐澈乾脆利落地應了一聲。
掌櫃的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裡的軟尺,又抬頭看了看嵐澈,再扭頭看了看霧矜,目光沿著她的身形上下掃了一遍,嘴裡默默重複著那一串數字:“九十八、六十、一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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