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矜講話沒有什麼激烈的情緒,可她越是平靜的講出這種話語,越是能夠體會到她的悲愴和憤怒。
嵐澈偏過頭看了她一眼,沒有迴避她的目光:“可魔族不也破壞了人類的家園嗎?”
“……我不管。”霧矜帶著一種固執的、近乎不講理的倔強,“魔族生活的地區環境很惡劣。
土地貧瘠,種不出什麼像樣的糧食,冬天冷得能把人活活凍死。
我們只能去向人類地區掠奪。食物、布料、木材……什麼都缺,什麼都只能靠搶的。”
她說著說著紅眸裡帶著一層薄薄的水光,但她的語氣依然平穩:“你們把魔族當作侵略者、強盜、邪惡的化身。
可對我們來說,那只是……為了活命而已。我們沒有別的選擇。”
嵐澈安靜地聽完,沒有立刻回應。
他握著韁繩的手微微收緊了一下,然後鬆開。
他能理解她說的每一個字,甚至能理解那種“沒有別的選擇”背後的絕望。
但他也清楚地記得自己親眼見過的那些被焚燬的村莊、失去家人的難民、倒在血泊裡的戰友。
“嗯。”嵐澈只是嗯了一聲沒有繼續發表意見。
霧矜看了嵐澈一眼,像是想從他的表情裡讀出更多的態度。
但他的側臉在晨光裡很平靜,看不出什麼波瀾。
兩人不再繼續這個話題,他們的種族和出身都不同,曾經也都站在不同的立場,所以這場辯論不會分出誰對誰錯的。
等到兩人準備回到馬車時發現
馬車的一側有一團瘦小的影子正在動。
那影子正蹲在車廂側板旁邊,一隻手伸進綁在車尾的布袋裡往外掏東西。
動作小心,生怕弄出聲響驚動馬車的主人。
可他不知道的是嵐澈和霧矜已經回來了。
那人灰色袍子的兜帽半滑下來,露出一張瘦削的臉。
膚色暗沉,顴骨高聳,最顯眼的是他的右臂——袍袖空蕩蕩地垂著,從肩膀往下就什麼也沒有了。
腳也不太靈便,其中一隻腳踝明顯變形,站姿歪斜,像是受過重傷後沒能妥善醫治。
——是魔族。
他正用唯一的那隻手笨拙地解嵐澈布袋的繩釦,完全沒注意到身後的人。
嵐澈上前一步準備教訓一下這個毛頭小賊,結果剛踏出一步卻看見霧矜攔在了自己的身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