嵐澈還蹲在她面前，手裡的刷子已經放下了，但他沒有立刻站起來。
他的目光落在她塗完指甲油的腳趾上，那一排深紅色的甲面在陽光下泛著暗沉而溫潤的光澤，像是在一片白玉上嵌了深色的瑪瑙。
他盯著看了好一會兒。
霧矜感覺到自己腳踝上那隻手掌的溫度正在微微升溫。
她低頭去看他，然後發現他的目光正一寸一寸地從她腳背往上移，喉結無聲地上下滾動了一下，好像在咽口水。
那雙眼睛裡帶著一種她太熟悉的神色——是他在家裡面把目光黏在她身上時、那種不加掩飾的佔有慾和欣賞，混雜著某種她已經學會了辨認的、隨時可能轉化為行動的熱度。
霧矜的耳根一下子紅透了。
她把腳輕輕往回縮了縮，壓低聲音，語速又快又含糊：“……你差不多行了。現在還在外面呢。”
嵐澈抬起頭來看她，那副表情明顯是還沒完全從“鑑賞”的狀態裡抽出來，目光裡還帶著一絲未能及時收斂的餘韻。
霧矜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臉頰越來越燙，聲音壓得更低了，帶著一絲又羞又急的惱意：“你要是……要是有那個什麼想法，回家再說，行不行？可別在這種大庭廣眾之下……”
她頓了一下，聲音幾乎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舔我的腳。”
她說最後幾個字的時候語速極快，像是要把那幾個字趕緊吐出來然後丟掉。
嵐澈愣了一下，然後像是被她這句話砸回了現實，那層還在遊走的目光終於收回來了。
“嗯？你說什麼？”
嵐澈清了清嗓子，鬆開握著她腳踝的手，低頭幫她套上那隻白色短襪，動作比剛才快了很多。
“不好意思剛才走神了，既然趾甲都塗完了，就結賬走吧。”
嵐澈站起來，語氣恢復了那種慣常的隨意，但轉身的時候腳下絆了一下櫃檯腿。
老闆站在旁邊，手裡還攥著那瓶指甲油，看著他倆這一連串的互動，臉上帶著一種微妙笑容。
“回家慢慢欣賞嘛。”老闆笑眯眯地說了一句，語氣裡帶著過來人的瞭然。
嵐澈已經走到門口了，假裝沒聽見。
霧矜低頭快速穿好鞋子站起來跟了上去，經過櫃檯的時候看了老闆一眼，紅眸裡是無聲警告，但她那副燒紅了的臉頰實在沒什麼威懾力。
兩人從藥妝店出來之後，沿著鎮街又逛了一會兒。嵐澈拎著大包小包走在前面，霧矜跟在側後方，剛塗完指甲油的手指不自覺地蜷著，偶爾趁嵐澈不注意低頭看一眼自己的指甲，然後又若無其事地把手放回身側。
她以為嵐澈沒看見，但嵐澈餘光一直掃著她，把她那些小動作看得一清二楚。他也沒戳穿，嘴角彎了彎繼續往前走。
果然，哪有漂亮的女孩子不喜歡打扮自己呢？
走到鎮街中段的時候，霧矜的腳步慢了下來。
她掃了一眼路邊那條長椅——木質的，椅面被日光照得微微發暖，旁邊種著一棵老梧桐，金黃色的葉子正一片一片地往下落。
“……坐會兒吧。”霧矜提議。
嵐澈回頭看了她一眼，順著她的目光落在那條長椅上，又看了看她手裡拎著的東西，點了點頭：“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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