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貿三期，晨霏影視嶄新的臨時辦公區。
空氣裡還殘留著淡淡的環保漆味道，幾盆高大的綠蘿立在走廊拐角。
曹寶平嘴裡叼著半截沒點燃的香菸，雙手叉腰，在試鏡室裡來回踱步。
試鏡室中間只擺了兩把摺疊椅，一張長條桌。
桌後坐著劉曉麗。
她面前放著保溫杯，旁邊挨著四歲的劉亦晨。
今天是週末，小傢伙不用去幼兒園，今天穿著一套淺藍色的背心牛仔褲，晃著小短腿，手裡捧著一盒溫熱的旺仔牛奶，安靜地咬著吸管。
門被敲響。
段奕洪推門走了進來。
他留著板寸頭，皮膚黝黑，眼窩深陷，下巴上留著青灰色的胡茬。
整個人站在門口，帶著一股子從泥土裡爬出來的野勁。
曹寶平把嘴裡的菸頭拿下來，眯起眼打量他。
“曹導好，劉總好。”段奕洪微微彎腰，嗓音沙啞粗糲。
“老段，坐。”曹寶平拉開椅子，半點客套沒有，直奔主題，“本子你看過了吧？”
“看了，昨晚看了一整宿。”段奕洪把手裡捲成筒的劇本放在桌上，眼球裡全是熬夜熬出來的紅血絲。
他喉結動了動，吐字沉重：“這本子，邪性，太抓人了。”
曹寶平雙手抱胸，鏡片後的眼睛銳利如刀。
“看懂了就行。”
曹寶平指了指對面的空椅子：“試一段。就試拉韞審你，拿大女兒威脅你的那場戲。”
段奕洪點點頭，沒多廢話。
他退後兩步，拉開椅子坐下。
坐下的那一瞬，他身上的精氣神陡然垮了下去。
肩膀往裡扣，背脊微微弓起，兩隻粗糙的大手在膝蓋上侷促地搓動。
眼皮耷拉著，完全就是一個被生活壓彎了腰的底層網路修理工。
“長官，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段奕洪開口，調子壓得很低，帶著討好與怯懦。
曹寶平站在他對面，充當對手戲，冷著臉逼近兩步。
“不明白？那天晚上，你女兒在倉庫幹了什麼，你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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