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亦霏剛擦著溼漉漉的長髮從浴室走出來,腳踩著毛絨拖鞋,正好聽到這話。
“不上幼兒園了?”
劉亦霏快步走過來,一把坐在地毯上,眨著大眼睛湊到弟弟面前。
“小晨,你才四歲半,不上學你想上天啊?”
劉曉麗端著骨頭湯的瓷碗懸在半空,動作停頓了兩秒。
她眼底閃過錯愕,但緊接著,那抹錯愕便徹底散去,化作了釋然。
自家這小兒子什麼成色,沒人比她更清楚。
讓他每天揹著小黃鴨書包,回去跟一群流著鼻涕、搶塑膠積木的小屁孩排排坐吃果果,天天在塑膠滑梯上爬來爬去,確實是太屈才了。
劉曉麗把手裡的湯碗穩穩放在茶几上,扯下腰間的碎花圍裙,沒有任何猶豫。
“行。”
劉曉麗揉了揉兒子的短髮,語氣極其乾脆。
“明天媽媽就去跟園長辦退學手續。”
劉亦霏張了張嘴,原本還想勸兩句,可見想到自家弟弟的妖孽程度,也只能把話嚥了回去。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弟弟肉嘟嘟的腮幫子。
“美得你,以後連早起出操都省了,我看你快變成小豬崽了。”
劉亦晨拍開姐姐作亂的手,端起湯碗,咕嘟咕嘟大口喝完,心滿意足地抹了把嘴角。
退學大計,正式達成。
……
第二天下午,斜陽灑在紅星雙語幼兒園的塑膠操場上。
這是劉亦晨最後一次踏進這片小天地。
自由活動的時間到了,操場上尖叫不斷,到處都是滿地亂跑的幼崽。
劉亦晨雙手插在小牛仔褲兜裡,站在大滑梯旁邊的大榕樹陰涼下,頗有幾分世外高人的滄桑感。
“老大!”
一道響亮的呼喊打破了寧靜。
小跟班周壯壯邁著肥嘟嘟的雙腿飛奔過來,手裡舉著一根舔得發黏的橘子味棒棒糖,鼻孔底下還掛著半截清亮透明的鼻涕泡。
“老大,給你舔一口,可甜了!”
周壯壯滿臉崇拜地把棒棒糖遞到劉亦晨眼前。
劉亦晨身子微微後仰,嫌棄地看了那根沾著口水的棒棒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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