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世,他也叫長生。
這名字是爺爺給起的,寓意直白,希望他好好長大、長命百歲。
可他出生的時候早產,八個月就落地了,村裡有句老話叫“七活八不活”,家裡大人怕他養不活,又給他起了個小名叫栓子,意思是要把他的命拴住,別讓閻王爺勾走。
後來他身子一天比一天好,白白胖胖的,全村都說這名字起得好、起得靈,於是“栓子”“栓子”地叫得更歡了。
大名長生,倒像被大夥兒給忘了。
張長生坐在院裡的矮凳上,看著大丫轉身去灶房忙活的背影,又嘆了口氣。
他堂堂一個穿越者,帶著輪迴系統,莫非這輩子就只能當個鄉下土財主?
算了,張長生晃了晃小腦袋。先活下來再說吧,系統既然在,總有能用上的時候。這一世權當探探路,下輩子再想辦法。
大丫端著一碗熱騰騰的蛋羹走出來,往他手裡一塞:“趁熱吃,吃完了長個子。”
張長生接過碗,埋頭扒了一口。
蛋羹滑嫩,帶著豬油的香。
也行吧。
日頭漸落,張家的大人們陸續從地裡回來了。
如今正是收稻穀的時節,家家戶戶都在田裡忙活。張家三個男丁加上幾個女人全下了地,連丫頭們也出去撿稻穗。
大丫沒去,留家裡照顧弟弟。
張有餘一進家門就灌了碗涼水,水珠子順著下巴往下淌,他抹了嘴就奔兒子去了。
兒子栓子坐在矮凳上,正拿捧著碗蛋羹吃的正香。張有餘一把把兒子撈起來舉高看,白白胖胖的,胳膊跟藕節似的。他越看越喜歡,拿胡茬去蹭栓子的臉。
張老頭後腳進的門,鋤頭往牆根一靠,轉頭看見三兒子抱著孫子轉悠,立馬啐了一口:“嗨!剛打完谷的手,別把我大孫子抱難受了!”
張有餘笑呵呵地把兒子遞過去。他知道老爹比自己還疼這金孫。
果然,張老頭看到被舉到跟前的孫子立馬笑眯了眼,在衣服上擦了兩下手,接過來託著長生腋下一舉:“哎呀,咱栓子又重了!”
這一舉,栓子的小褂子往上竄,褲襠底下的小栓子露了出來。
張長生有點尷尬,他懷疑自己爺爺是故意的,每次都要這樣舉著他,好像他的褲襠下面有金子一樣,生怕別人看不見。
不過他也沒掙扎。在這個家,爺爺是一家之主,爺爺越喜歡他,對他越親越好。
張長生還記得前年二嬸懷了第三胎,穩婆說十有八九是男孩,而那時的他還沒養好因早產而虛弱的身子。
那幾個月,除了爹孃,家裡其他幾個長輩對他的態度隱隱都不對了。
雖然很隱蔽,但他又不是真的小孩,怎麼可能察覺不到。
還好後來二嬸又生了個女娃,這才讓他“老張家唯一金孫”的地位沒有被動搖。
所以,見爺爺想跟他親近,他不但沒躲,反而咧嘴笑,伸手去摸張老頭下巴上的胡茬,奶聲奶氣喊了聲:“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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