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這位神秘而陌生的覆面少年，人群議論紛紛：
有人猜測他是哪家隱世的高門子弟，不然為何氣質如此出眾；
有人猜他是太子心上之人，不然為何連自己的御馬金犼都借給他用？
還有人猜他是從北地流亡而來的胡族後裔，來南朝是為了找個南朝妻主的。
可毋庸置疑的是，這一刻，所有人都看到了她這個人，記住了她的存在。
從最開始對這個出現在場上的陌生面孔的質疑，到看她反敗為勝、扳平比分，甚至一人輕易碾壓破陣社的震驚。
從對她以恩報怨、所展現出的君子風度的敬佩、推崇，又到“一個小郎，居然能打出如此精彩操作”的惋惜。
——可惜了這樣一手好騎術，這樣一身好本領，怎麼偏生是個小郎？若他是個女子……絕不會籍籍無名。
從只恨「藍顏不是女郎」的恨鐵不成鋼，又到見他一位小郎，竟然擊敗一眾女郎，獨立場中，大家心緒激盪，放下偏見，只剩下心悅誠服。
滿場的高呼與嘆息，疊成一片，落在那片大雨淹沒的白沙場上，最終又歸於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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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看臺上的一切，全然不知曉。
兩人隔著半場，遙遙相對。
雨還在下，落在兩人之間，誰也沒有先動，誰也沒有先開口，彷彿這天地間就剩了這兩道身影，和彼此掌中那柄全靠毅力才能握緊的鞠杖。
看臺上無人再出聲。
——所有人都知道，這一球，或許便是最後一球了。
崔世衍忽然勒馬，揚起下巴。
雨水順她高挺的鼻樑滑落，那雙碧眼裡，閃爍著近乎狂熱的光。
她隔著雨簾，衝對面那少年喊了句什麼，聲音穿過雨幕，只隱約聽到幾個音，大約是“繼續”。
少年沒有應聲。
雨水打溼了她的髮絲，順著面具的邊緣蜿蜒而下，她沒有回答，只握緊韁繩。
胯下暗金色的駿馬四蹄微曲，已然蓄勢待發。
這孤傲不馴的模樣，崔世衍見了，非但不惱，反倒朗聲一笑，笑聲壓過雨聲，落在空蕩蕩的白沙場上，豪邁而放肆。
她也不再多話，雙腿一夾馬腹，玄黑的駿馬便如一支離弦的箭，直撲小蠻而來。
蹄聲踏碎積水，濺起漫天水珠。
雨幕裡，兩道身影從兩端疾衝，朝著象徵著最終勝利的彩鞠，齊齊伸杖。
滿場死寂，屏息凝神。
兩柄鞠杖同時觸到了彩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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