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若無其事地收回視線，繼續賞舞飲酒，閒談說笑，只是仍有零星目光，悄悄往這個角落瞥來。
崔世衍望著那舞男離去的方向，推人的手收回來，在衣襬上用力蹭了蹭，厭惡之意溢於言表。
——折桂賽後，如果說風頭最盛的是那覆面女郎，那緊隨其後的便是這位鎮南王世子了。
據說她夏初才奉召從嶺南返回建康，建康一眾勳貴頻頻遞帖邀約，盡數被她回絕，沒人料到，她今日會現身青雀舫。
——只是此人先前的確就讀於折衝學宮，如今以學長身份列席，倒也不足為奇。
她一撩衣襬，取過蒲團挨著小蠻坐下，身形挺拔，蕭蕭肅肅，一靠近，沉甸甸的壓迫感便漫了過來。
此刻落座，抬眼，見小蠻神色淡淡，隻身上、髮間落了花瓣，這少年郎本就樣貌清妍，被這點點粉白相點綴，卻柔和了她冷峻的氣勢，更顯得勾魂奪魄，叫崔世衍看得眸光微沉。
“賢妹真是好豔福啊……”
這聲「賢妹」，裹著闇火，叫得頗為意味深長、咬牙切齒。
聞言，小蠻如何不明白，自己從進畫舫起，恐怕就已經被崔世衍盯上了，她和遊簡那番對話，自然也被她盡數聽到了耳中。
正要出言反駁，卻見對方朝她伸出手，那手在眼中放大，彷彿是要觸碰她的臉龐。
——沒料到她竟然冒犯至此，眾目睽睽之下，還敢如此無禮。
小蠻眉峰微蹙，目露不悅，碧眸女郎的手卻只是在她耳邊一晃而過。
收回時，指尖正捻著一片從她發上取下的花瓣。
花瓣在青年指間轉了一圈，便被隨手碾碎，汁液沾在指尖，她偏過頭來看小蠻，碧色的眼瞳在燈下幽幽冷冷。
“那麼多世家女郎，那腌臢貨色，好死不死偏要選你獻湄。”
小蠻：“……”
崔世衍冷冷想到：
好看又如何，這些花個個豔俗無比，憑什麼能落到她頭上、發上。
她本來是打算掄起大蒲扇的手直接把把夭豔賤貨打得轉個半圈，看他還敢不敢出了勾引人。
想想怕嚇到身旁人，伸出的手最終只是把人推到旁去。
……
見她神色忽霽忽暗，小蠻也一時忌憚，猜不透，她到底打的什麼主意。
這人每次都是橫空出場，立場混亂，性向不明罷了，偏偏識人眼光也有問題。
最初看上裴夜珩，後面更把她當成男人表白，明明已經解釋過了自己的性別，如今卻還要做出此種曖昧舉措，莫非非要她脫光在她面前，她才肯信嗎？
想罷，烏髮灰眸的少年移開視線。
“在下與女郎素未謀面，不知女郎為何有此一說。”
那姿態冷淡，全然一副陌路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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