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有某種更深層的、陌生的東西，在藥物的裹挾下，一點一點，被喚醒。
裴玉樹記得，自己當時咬住了唇，不肯出聲。
可那女孩卻不肯放過她，反客為主，直到她再忍不住，被激惹得啜泣起來。
那聲音陌生得連她自己都不認得。
如今回想，裡面究竟有多少是藥物的驅使，又有多少是她自己也不願承認的東西，裴玉樹已經分不清了。
直到少年倦懶眠去，她緩過勁來，腦子也不知是怎麼了，竟然又主動去撩撥，想叫這煞星也體會一回屈居人下的滋味。
結局不言而喻，卻是再一次被狠狠欺負，完全是自討苦吃。
一整夜，不可謂不荒唐……
可醒來後，看著身旁人毫無邪氣的睡顏，心中柔軟，卻又難以言說。
這份陌生的情緒令她心底惶惑，甚至心生畏懼。
蛇早已習慣黑暗的水下溶洞，日光於它，不是歸宿，退化的雙目一旦靠近，就會被灼傷。
裴玉樹明明該恨、該討厭姬空驍的。
但比起構想如何復仇，如何利用、榨乾她的所有價值，那一瞬間，她更想要將這人抱在懷裡——
她們一個是被放逐在偏僻院落、不受看重的世家嫡子，一個則是連下人院都住不進去的死契僕隸，命運對她們，何其不公。
如果早些在裴府的時候，在少年還小的時候，裴玉樹就認識她，發現她，陪伴她……
……命運對她，何其苛刻。
怎麼會有人，對未來會殺死自己的仇人，生出憐愛之意？
裴玉樹從來都不是這樣的聖人。
所有的動搖都是不應該有的，她既然已經決定要利用她，如今一旦動了情，就全盤皆輸了。
那道身影已然遠去，她卻仍望著對方離去的方向，久久出神。
船身隨河水輕輕一晃，一道黑色的影子翻上船尾，落地無聲，在篷外單膝跪定。
裴玉樹沒有回頭。
“舫上的事，處置得如何？”
“回少主，都已打點妥當，統一過口徑，昨夜不過是尋常雅集，旁的什麼也沒發生。
喻侍郎那邊，王少主也已親自遞過話了。”
她頓了頓，又道：“只是，鎮南王世子昨夜在舫上鬧過那一場，驚擾了不少賓客，王少主出面攔下，只說那位女郎不勝酒力、早已離舫，叫她不必白費力氣。
崔世子不肯信，上上下下搜了整整三遍，天亮了才下船，臨行前還放話說——”
“說那女郎是她新認的妹子，誰要敢欺負，她就打到誰家門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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