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藝不必門門爭先。
爭其三,穩其二,舍其一,便足夠了。
禮之一門,我不瞞你。
你從前不曾研習儀注,短短數日倉促苦讀,已是來不及。
高門子妹進退揖讓,皆是家學,沒有數年功夫追趕不上。
但禮考、考的不全是儀節,還有儀態,記住八個字:寧慢勿錯,寧緩勿過,你性子沉穩,此一科,但求不失儀即可,不必與旁人一較短長。
樂道於你,卻是雙刃劍。
你有謝少君指點,若表現平平,旁人會說謝家門下不過如此;若鋒芒太露,又會說你倚仗師門威勢,欺壓同輩。
是以這一科,微微顯露才華即可,叫人窺見你確有根底,卻摸不透你的深淺,便是上上之選。
書,無非考記誦和臨池。
新生試難度不會太高,你記性本就不輸旁人,筆下字亦自有風骨,唯一欠缺,只是官府文書的制式章法。
格式並不深奧,三五日便可熟習。以你的記性,大可臨場一搏。
數,尤為寒門可奪之地。
世家子視數為吏道,多不肯下苦功,本是出奇取勝之科,我原想讓你師姐抽幾日工夫來教,如今卻是來不及,這一科,便成了你最薄弱之處。
不必硬拼,更不必懊悔。
倘若此番失利,歸來之後,我與你師姐,再慢慢為你補齊。
射御這兩門,是你的主場。
老朽沒什麼可教的,你本是靠馬球在賽場上嶄露頭角,這一身馬上功夫,是這建康城裡多少人換不來的。
莫聽那些世家子說嘴,習武不是恥辱,如今沈氏一心轉從文業,刻意諱談舊日武功,可她們往昔便是憑武勳,才一躍躋身上流。
你只記住一條:這兩科,不可藏拙,不可怯陣。
若是考得尚可,旁人至多淡淡一句,不過是馬僕出身,本該擅長此道;可一旦發揮不濟,世人最善踩低捧高,勢必將你再踩進泥沼。
故而射、御二科,你非但要應考,更要答得漂亮。
要爭,便要爭到上品。」
「是以——爭書、射、御;穩禮、樂;舍數算。
三門爭上品,餘者守中品,於你而言,透過新生試,絕非難事。
記住,你不是去同世家子妹比才學的。
她們考六藝,考的是祖蔭;你考六藝,掙的是腳下立足之地。
不必執著每一處都要蓋過旁人,今日,你以寒門之身踏入折衝學宮學宮,便是此間獨一無二的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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