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與馬仆,但女尊》第15章 爭執(2)

作者:屍骸之雨·1個月前

衛寶璋回過神來,抬眼便對上了裴玉樹那雙溫柔的眸子——他在這時才驚覺,裴玉樹的眼眸和那馬僕一般,竟然也是淺淡的,彷彿琥珀一般的棕色。

他連忙站起身,斂了斂袖口,壓下心頭那些紛亂的思緒,朝她微微頷首:“……有勞表姐了。”

裴玉樹羞澀笑了一下,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側過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兩人並肩走出正堂,過往僕人紛紛行禮迴避。

衛寶璋走在她身側,隔著半步的距離,能聞到她身上隱約的冷香,是淡淡的雪松香氣,清冽而持久,像一層薄薄的紗籠在她周圍。

他垂下眼,盯著自己鞋尖前那片青石板,他心知肚明,這是表兄裴硯辭替他創造和玉樹表姐獨處的機會,往日遇到,自己必要絞盡腦汁、費勁渾身解數,去打探這位表姐的喜好、習慣、在宮中的日常,想方設法在她面前留下印象。

為了她休沐回來的這一天,曾經的衛寶璋做了許多準備。

為了匹配裴玉樹的穿衣風格,他一個從不在意她人看法的男子,提前準備了淡雅的布料裁起新衣,甚至連頸遮遮到哪裡,才能顯得得體美觀,都計劃得一清二楚。

他分明不喜歡素雅,但為了裴玉樹,為了當上裴府的男主人,他心甘情願地改變自己的喜好,因為他知道裴玉樹值得他這樣做。

她不只是裴氏嫡子、未來的家主、太子身邊最親近的伴讀,建康貴女的典範、代表——她還是他衛寶璋在建康最穩妥的選擇。

他為此準備了很久,久到連自己都相信,他是真心實意地想要贅給她的。

如今什麼也沒變,他依舊穿著自己精心挑選的衣袍,化著平日裡不屑一顧的妝,眼巴巴來赴宴,衛寶璋應當是得償所願了,但為什麼他的心情卻如此沉重,焦躁不安呢?

兩人穿過月洞門時,似乎覺察到他今夜的心不在焉,裴玉樹放慢了腳步,偏過頭來看了他一眼,聲音溫潤:“表弟今晚似乎有心事。”

衛寶璋的腳步微微一滯,強打起精神,搖了搖頭:“……沒有,只是有些累了。”

少女笑著“嗯”了一聲,沒再追問。

花苑的出口就在前方不遠,竹叢在夜風中沙沙作響,燈籠光從正堂那邊一路延伸過來,

兩人在這裡便要分開,裴玉樹卻堅持送他回海棠苑,衛寶璋勉強自己露出欣喜的模樣,邁步跟上,兩人剛走出幾步,透過竹叢的縫隙,隱隱卻有爭執聲傳將過來。

兩道身影正站在花苑角落的陰影裡,一道青,一道灰,拉扯不休,看衣著,應當是外院的下人。

裴玉樹的臉色陰沉下來,她不笑時,面容便有些像她雙胞胎哥哥,有種陰鬱的不威自怒感。

“這是哪處的下人,如此不守規矩?”

裴府的規矩素來嚴苛,尤其是有未出閣的四位公子在,女男之防更是鐵律,下僕之間若被撞見私下拉扯,輕則逐出府去、重則亂棍打死。

裴玉樹作為裴氏嫡子,有維護自家幾位兄弟清譽的職責,絕不會輕易姑息府中的亂象。

滿腹憂愁的衛寶璋無心理會,甚至不想湊過去,怕髒了自己的眼。

正打算開口,勸表姐讓管事去處理,卻在下一刻,驚覺這爭執的聲音有些耳熟。

他已認出了那個聲音。

便是自己前不久罰去守庫房的侍男,青竹。

那麼對面身著灰衣的少女……

衛寶璋指尖發涼,心跳驟然加快了幾分,幾乎想一把拽住裴玉樹的袖口說:“表、表姐,我們走吧,不過是下人的事,不值得表姐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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