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寶璋沉默了片刻。
“……你能不能換個詞，那個什麼千刀萬剮，我不想再聽到了。”
「……凌遲？」
“你還說！”他恨不得把招妹揪出來也鞭三十。
「好好好，不說了不說了。」
招妹連忙改口，語氣裡帶著一絲哄小孩的無奈，「那我說點別的，你今天跟小兄弟們去遊湖，建康的風景怎麼樣？是不是比我們後世的公園好看多了？」
衛寶璋哼了一聲，不想理他。
但他確實想起了今日的湖光山色。
秦淮河兩岸的樓臺畫舫，在暮春的陽光下金碧輝煌，水面上的波光碎成千萬片金箔，晃得人睜不開眼，他坐在船頭，風吹起他的衣帶，玉蘭捧著茶，雪梅舉著扇——那一瞬間，他覺得日子就該是這樣過下去的。
什麼千刀萬剮，什麼滿門抄斬，都像另一個世界的事。
“……好看。”片刻後，他聽見自己說，聲音悶在錦被裡，含糊不清。
「那肯定比我們後世的公園好看多了。」招妹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帶著一絲羨慕。
「我們後世的公園，都是人造的，不像你們這裡，山是真的山，水是真的水。」
衛寶璋翻了個身，面朝天花板，望著頭頂繡著蘭草的帳子。
“你們後世……連山都是假的？”
「也不全是假的，但真的那些，都圈起來收門票了。」
“門票？”
「就是……交錢才能進。」
衛寶璋撇嘴。
“那你們後世的人，活得也太可憐了。”
招妹苦笑了一下：「是啊，活得可憐，但至少沒有戰爭，沒有飢餓，沒有人會因為衝撞了一個另一個人，就被打三十鞭子。」
衛寶璋原本慢慢勾起的嘴角便僵硬了。
他知道招妹在說誰。
“你別在這意有所指，我不可能賭上我的清譽……”
剩下的話，慢慢沒了聲音。
“那個馬僕，”他開口，“她真有那麼好嗎？”
好到招妹，一個千年後，仍被她暴政所影響的可憐男子，穿越回來的第一想法卻是救贖她。
她憑什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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