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招妹頭腦簡單，並沒有覺察到他的不對勁，反而一本正經道：
「寶璋，反正一時半會也睡不著，咱們不是不如偷偷去看看陛下吧。」
“……是你瘋了還是我瘋了？”
衛寶璋臉上的熱度瞬間冷卻下去。
“給她請大夫已經仁至義盡，我堂堂衛家長公子，絕不可能半夜偷偷跑去馬廄私會野女人。”
這種心理防線一點點被撕扯掉，自己的底線一點點被壓低的感覺，讓衛寶璋感到危險，他恍惚自己身處墮落的懸崖，一旦點頭，就將萬劫不復。
招妹安靜了一瞬，輕輕開口，他的聲音依舊一如既往的活潑輕快，在寂靜的夜晚卻彷彿一種引誘：
「可是這幾天都沒見到她上值，陛下少年時身體瘦弱，如今受了傷發了燒，一個人在馬廄裡，也沒人照顧。」
「既然想要改變你的結局，改變衛家裴家的結局，如今正是補救挽回的好機會，你現在不去亡羊補牢，等她日後飛黃騰達，你想補償她？」
「哼，想也要排隊呢！」
「我有沒有跟你講過陛下被姬空氏認回之前的事？」
黑髮少男陰沉著臉，一言不發。
衛招妹渾不在意，繼續講道：「被姬空氏認回之前，陛下在你們裴府過得很不好，簡直是處在水深火熱當中，直到後來王氏的小公子來裴府做客，正好碰到下人欺負陛下。」
「那位王氏公子真可謂是慧眼識珠，他一眼就看出陛下非同凡人，他不慊棄陛下馬僕的身份，替她解了圍。
後來兩人成了好友，時常書信往來，王氏公子一直默默資助陛下，直到時機成熟，立馬跟裴府解除了陛下的死契，把她帶回王家做了自己的贅媳。」
招妹說到這裡，語氣裡多了幾分微妙的味道，像是羨慕、鄙夷，還有些酸溜溜的不甘。
“贅媳，”衛寶璋重複這兩個字，聲音有些古怪，“你是說，她……入贅王家？”
「對，陛下很可憐吧，那個時候她實在走投無路，要不然堂堂大女子，誰會當贅媳呢，而這都是你們害的！」
衛寶璋張了張嘴，想反駁，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世人對贅媳的鄙夷，不比對僕隸少半分。
一個女人，有手有腳，但凡還有一條活路，絕不會給人家當上門媳婦，贅媳意味著沒有自己的姓氏，沒有自己的財產，生的孩子隨丈夫姓，在家裡低人一等，連死了入葬都進不了祖墳。
即使是裴氏王氏這種世家大族，給她們當贅媳，也會被人戳一輩子的脊樑骨。
姬空驍，這個日後統一神州的暴君，那個讓所有男人聞風喪膽的帝君。
她居然當過贅媳……
衛寶璋突然有一點理解，她後來為何對男子萬般苛刻了。
「總之，不要打岔，我想說的是，你們有眼不識金鑲玉，但多的是識貨的人，陛下的第一支軍隊就是王家幫忙組建的，後面也是在王家的幫助下，讓她認祖歸宗。」
「陛下登基後，王氏有從龍之功，王氏嫡子封異姓王，世襲罔替，餘子皆封侯，領十二衛將軍，恩寵無限。
要不是那位王氏公子命薄，沒活到那個時候，不然肯定會被冊封成皇夫，寵冠後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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