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低燒未退,藥還得用,大夫也要再給她重新找一個,怎麼這麼久了,身體還不見好?
一瓶名貴的藥粉盡數撒乾淨了。
他把空瓶收進袖中,伸手將那床薄被拉上,想重新蓋回在她身上。
被子蓋到肩頭的時候,衛寶璋的手指碰到了少女的皮膚。
像是被什麼蠱惑了似的,他的指尖在她肩頭停留了片刻,那一小片皮膚汗溼、微涼,觸感像浸了晨露的白瓷,滑膩而脆弱。
衛寶璋咬了一下下唇,心尖都顫抖起來,接觸到對方的那條手臂都在發酥、發軟,他想要收回手,又忍不住,想要再更多地觸碰到她……
忽然——
一隻手反手捉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不大,甚至可以說是虛弱的,那隻手冰冷極了,骨節分明,指尖生有薄繭。
衛寶璋渾身一僵,一拉披帛,遮擋住自己的大半張臉,轉身便想要奪路而逃。
「你幹嘛!別走別走!這是你的好機會啊!」
招妹連忙在他耳邊提醒他。「你現在一走了之了,她怎麼知道是你救了她?」
「現在正是刷好感的時候,衛寶璋,我天天晚上跟你念的同人文你是白聽了嗎?!孤女寡男共處一室,赤誠相對感情升溫,你這時候跑了,前功盡棄你知不知道!」
衛寶璋在心裡罵了一句髒話,他這輩子都沒罵過髒話,此刻卻恨不得把招妹從腦子裡揪出來扇兩巴掌。
“你說的什麼混賬話!”他在心裡咬牙切齒,“她傷成這樣,我腦子裡全是那些東西,我還是人嗎?”
「我不是讓你趁人之危!」招妹急了,「我是讓你別跑!你跑了,她連給她上藥的人是誰都不知道,你避人耳目千辛萬苦跑來這裡,不是白來了嗎?」
兩人對話間,這一耽擱,想走也晚了。
衛寶璋漲紅了臉,順著身後人的力道,緩緩轉過身來。
不知何時,那少女已從榻上半坐起來,原本蓋到肩頭的薄褥向下滑落,露出瘦削的肩頭,精緻的鎖骨……
衛寶璋連忙向上抬起眼睛,不期撞入一雙朦朧的雙眸。
那雙眼睛在低燒的蒸騰下蒙著一層水霧,像深秋湖面上氤氳的薄煙,看不分明,又溼漉漉的,看的人心神搖曳,目眩神迷。
衛寶璋只覺一陣口乾舌燥,在那視線當中幾乎忘了呼吸。
看著面前這位不速之客,少女似乎還未完全清醒過來。
“……你…是誰?”她開口道,虛弱的音氣,彷彿一陣輕柔的吐息。
眉如遠山,睫羽低垂,鼻樑高挺如削,唇色因高熱而泛著不正常的潮紅,偏偏她的五官偏冷,帶著一種拒人千里的清冽感,可此刻因高燒而緊蹙的眉、微微翕動的睫毛,又脆弱得不像話,彷彿輕輕一碰就會碎掉。
強烈的反差讓人挪不開眼,她是那種讓人想把她藏起來的美,同時也是讓人想把她弄哭的美。
被她握住的手完全提不起力氣,從接觸的地方開始蔓延,衛寶璋輕微顫慄起來,只覺自己死過去,又活過來。
他該怎麼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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