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靠過來的那一瞬，小蠻胃部又是一陣翻湧，生理和心理的抗拒在這一刻達到了巔峰，她再也忍受不住，猛地打開了對方的臂膀，彎下腰，喉嚨裡湧現出了嘔吐的聲音。
“別碰我。”
“……！”
青竹的身形僵在原地，眼淚還掛在腮邊，原本泛著不正常紅暈的臉色卻已徹底蒼白下去。
胃部早已不剩任何東西，黑髮少女捂住唇，趁他怔忪之時，抬眸，起身離去。
“別碰我，也別再來找我。”
不要異想天開，不要痴人說夢。
讓她一個死契僕隸，帶他私奔離開建康？
這種不帶腦子說出口的話，讓小蠻產生了強烈的慊惡感。
完全是無妄之災，被欺凌，被無緣無故鞭打，被說喜歡，她的人生就是因為這些人才變得一團糟。
目送她遠去，被留下原地的青竹只來得及發出一聲涕泣，追出幾步，便停下腳步，望著朦朧夜色流淚不已。
隱藏在假山旁側的衛寶璋還沒來得及從兩人的對話中回過神，抬頭，便望見了裴玉樹似笑非笑的眼神。
“那是表弟身邊的侍男青竹吧，你可知道他對面那個姿態冷漠的女子是誰？”
少女輕聲詢問道，一雙琥珀色的眼眸催人慾醉。
她生得好相貌，體態風流，文質彬彬，任何話語從她口中吐出，都悅耳動聽，引人神往。
從剛才兩人那番爭執當中，但凡聰明一點的人，便能理清其中的糾葛，無非是侍男僕人之間互生情緒，跋扈少爺幫打鴛鴦的老戲碼。
然而寶璋表弟的表現令她有些在意，他望向兩人的模樣，尤其那位灰衣少女的眼神太過專注，這絕不是一個置身事外，高高在上的主子該有的姿態。
裴玉樹並不喜歡這個下巴翹上天的表弟，只是出於兩家的情誼才擺出表姐的姿態招待他。
如今意外窺見衛寶璋的秘密，她不禁感到好奇——
自己不過進宮一個月，對方這隻眼高於頂的波斯貓，怎麼忽然就有主了，變成了這般魂不守舍的模樣。
她只是隨口一問，黑髮少男心裡卻已翻天覆地。
偷聽到青竹和馬僕間的對話，叫他的心情一時大起大落，一時憤怒青竹居然存了讓馬僕帶他私奔的心，一時又慶幸馬僕如此斷然果決地拒絕了他。
此刻驟然聽到表姐問到馬僕的身份，他彷彿又感受到了之前，面對大表兄詢問時那般的忐忑。
他不知道表姐是什麼意思。
不知道表姐是不是看透了他的心虛，看透了他們之間的齷齪。
黑髮少男那張漂亮的臉上此刻寫滿了慌亂，像被撞破了心底最深處的秘密，耳根燒得通紅，嘴唇微微翕動了一下。
他聽見自己辯解的聲音響起，那謊言聽起來是如此陌生、刺耳。
“……我與她素未謀面，是我的侍男寒菊，他覺察到青竹這段時間不對勁，這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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