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漪聽了,眉梢微動,他沒有當場點破這個措辭裡的親疏,只是笑了笑,在侍男簇擁下轉身離去,只留下點點清冷的甜香,揮之不去,還讓人魂牽夢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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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陽皇男現身,意味著賞荷宴要正式開始了,諸位受邀的青年女男們,瞬間沒有了再聽曲子的興趣,只想回船裡再補補粧,整整衣冠。
琴好聽,但是果然還是自己的終生大事更重要!
人群中,一位黃衫小郎拉著自家閨中好友也迫不及待準備離開。
“快走快走,霖鈴你要聽你姊姊彈琴,在家裡隨時可以聽的呀,快別傻呆呆站著了。”
不知太子殿下此次可要出席,為此他節食了整整一個月,就為了在這次宴會上給對方留下個驚豔的印象呢。
原本逆著人流,打算往淥水亭方向走的謝霖鈴被他拉著倒退幾步,這一退,便不好再過去了。
望著樂亭的方向,紅衫高馬尾的小郎愣愣怔怔片刻。
在裴學長後面彈琴的那位女郎,跟他上次帶來逐風社的女郎,明顯是同一位,就連戴的帷帽都是一模一樣的。
縱使不是求歡,裴學長當眾彈奏《鳳求凰》,此舉未免太過出格。
莫非真如靜燮所說那般,這兩人真的……
……
人群聚散。
淥水亭,小蠻再抬頭去看摘星樓,那青衫女子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見。
剛才的琴音彷彿幻夢,令她不禁有些悵然若失——
在此之前彈琴這種事一直和裴夜珩掛鉤,她雖然把這當任務去配合學習,但實際上,心底還是將其當作搪塞裴夜珩的藉口。
但方才那一曲合奏,打破了她對樂道的看法,讓她第一次觸控到了音樂本身,那種超脫一切,用琴音抒發情感,進行共鳴和交流的喜悅,仍舊長久地留存在胸口深處,不會因時間流逝而消散。
不知道對方是否和她有同樣感受?
當小蠻起身,站在淥水亭的石階上,抬頭朝外張望,只覺天空高遠,碧水悠悠,無一處不清晰,無一處不可愛,天地遼闊,萬物煥然一新。
原來並不是每一方天空,都如馬廄那般逼仄陰鬱的。
“走了。”裴夜珩的聲音從前面傳來,打破了小蠻的思緒。
黑髮少女回過神,她還未動,裴夜珩已伸手過來牽她。
小蠻見他神色隱忍,怕他又當眾發瘋,便沒有掙開,任由對方牽著自己的手,往遊廊外走去。
一路上都是往來匆匆,往水雲榭聚集的賓客。
兩人逆流而行,衣香鬢影、珠翠琳琅,時不時有人停下來向裴夜珩問安,但這一次,淥水亭一曲後,人們的目光卻總是越過他的肩頭,好奇地落在他身後那個白衣帷帽的身影上。
裴夜珩不回應那些問候,只一味往外走。
小蠻被他牽著,感受到青年的手掌乾燥而微涼,指節分明,力道重且緊,像是怕一鬆手她就會被人群衝散,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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