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你們懂什麼,郎主是來尋謝二公子的,難不成謝二公子能鑽到馬廄裡去?”
“誰說得準呢,謝二公子平時沒個男兒樣,跟馬親近也不稀奇……”
一行人陰陽怪氣地蛐蛐著謝霖鈴,沿著石階走走停停,離廊柱越來越近。
主事還在喋喋不休:“二公子方才從場上下來就往這邊跑,護具都沒換,也不知是有什麼急事?”
廊柱後,正有急事的謝霖鈴的後背貼著冰冷的香樟木,渾身卻滾燙。
他的手腕還被對方所鉗制住,她把他,困在她與廊柱之間,困在這片只有他們兩個人的、被紫藤和香樟陰影籠罩的角落裡。
他在這種危險的、隨時可能被人撞破的處境裡,感受到了一種近乎甜蜜的悸動。
身體先於理智做出了反應,兩人靠得極近,謝霖鈴一偏頭,張開唇,雪白的齒叼住了少年的面具一角,要將其扯下。
小蠻被他突然湊過來的動作嚇了一跳,但此時閃躲,難免會發出動靜,放在少男腰窩處的手猛地收緊,指尖陷入他腰側的皮膚。
黑髮少男喉中溢位一聲柔和的悶哼,像個被踩了尾巴又不捨得叫出聲的狗崽,再咬不住面具。
張開的嘴唇從面具邊緣滑脫,下巴頹然地落回她肩窩裡,額髮蹭著她的脖頸,喘息又急又熱。
“胡鬧……”
小蠻感覺他要哭了,但又不像是悲傷,她嗅到了謝霖鈴身上情慾的氣息,跟那夜裴夜珩身上的如出一轍,知道他色慾燻心了,不禁蹙眉。
“你瘋了?”
這種生死關頭,還能被慾望支配頭腦,男人這種生物真是淫賤不堪。
早知如此,就不該……
現在說這些也沒有用,誰叫她知道他是謝徽音的弟弟後,就覺得不能輕易把他捨棄掉的。
至於怎樣才叫不輕易,小蠻也沒有考慮好。
王敘之此時離他們僅幾步之遙,這幾息漫長極了。
“好了。”
紫藤花外,鴉青色大袖寬袍的女郎開口,只兩個字,卻讓所有的聒噪瞬間安靜了下來。
“他能有什麼急事。”王敘之的聲音不緊不慢地接了一句,尾音慵懶地上挑,“他自小就是個怪的,旁人不喜什麼,他偏要什麼。”
所以前場的人都在慶祝勝利,卻只有他往這深山野林子裡跑。
能站在這裡的哪個不是人精,自然能聽出她看似貶低話語中的寵溺、維護之意,幾位藍顏知己瞬間啞口無言。
只有一個看著就沒什麼心眼的,還以為自己說人壞話成功了,在那兒笑。
沒人說話,遊廊一下子變得寂靜下來。
王敘之腳步微頓,像是被什麼吸引了視線,目光停留在廊外探伸而出的野杏上。
那杏花在雨後開得極好,點點深紅豔麗奪目,枝椏舒展幾乎要探出牆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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