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憐還沉在秦素雅的死之中,被他忽然這樣一說,驀地嚇了一跳。
林默白依然是站在最後,默不作聲的。
衛二夫人趕緊推了一下宋明遠:“太傅問你話呢。”
宋明遠這才站出來,支支吾吾道:“太傅給了下官一個月的時間,所以眼下……,還不曾……與家裡言明……”
他說完,將脖子縮得幾乎快要看不見了。
陸九淵沒有立刻說什麼,只沉著目光看著宋明遠。
看得他手足無措,脊背上的冷汗不停往外冒,不知自己又哪裡說錯了,做錯了。
衛二夫人一聽,又急了,“你答應太傅大人什麼了啊?”
她懷疑宋明遠揹著她,把女兒給賣了。
宋明遠憋了半天,道:“太傅命我……命我回家說服族中上下,主張小憐和離之事。”
“你……!這麼大的事,你怎麼不跟我說!”衛二夫人一陣抓狂,若不是陸九淵在這兒,她氣得都要動手了。
就憑她丈夫這個廢物,面對老太君和宋大爺,這種理虧的事,一個屁都放不出來,如何說服?
再加上一直瞞著家裡的鹽庫一案,以他的性子,不憋到最後一刻,都是絕對不會說的。
宋憐立在陸九淵身邊,看著她爹這副模樣,也是一陣徹頭徹尾的失望。
她本就不該對這件事抱什麼希望。
堂上一陣靜默。
良久,站在最後面的林默白開口解圍:
“母家主張和離,並非易事,妹夫該是顧慮頗多,還沒思慮到周全的法子。但是,如今外面的局面,對小憐十分不利。別人用了這樣決絕的手段,無非也是要將她逼上絕路。”
宋憐聽得有人這樣為自己著想,遠勝於父母,不禁眼圈兒一陣潮溼,感激地望了一眼她表舅。
林默白沉靜站著,人雖然最遠,卻字字句句都讓所有人聽清楚:
“旁人逼著我們走死路,我們就更該快刀斬亂麻,迎面而上。所以……,在下斗膽猜測,太傅大人是希望儘快促成小憐與楊逸和離,今後過了明路,便可以光明正大地斷了外面的種種流言蜚語。”
他頷首恭敬立在下面,不卑不亢,頭腦無比清晰。
陸九淵不由得對此人刮目相看。
他道:“依你之見,該怎麼做?”
林默白:“宜早不宜遲,以免夜長夢多。”
陸九淵勾唇一笑:“好。”
聰明人之間,完全不需要一個字的廢話,林默白就越過宋明遠夫婦,跟陸九淵把事情商量好了。
宋明遠悶著頭,一言不發,愈發窩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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