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若從一開始就知道,註定要孤獨七十年,或許早就醒悟了。”
站在他另一邊的裴宴辰,也目光怔怔的。
聽得此言,眸子驀地一動。
守著一幅畫,一艘船,一個永遠得不到的念想,忍受了七十年的孤獨,實在是太漫長了。
那老前輩當年,定然也曾是個大好男兒。
天大地大,四海縱橫。
如果從一開始,他就知道自己是這樣的結局,或許就不會作繭自縛,畫地為牢了。
裴宴辰本就心思機敏,心性超然,想到這些,頓時心思澄明,如天門洞開。
但只是欣然笑了笑,隨後甩開摺扇,轉身,腳步輕快地走了。
陸九淵:“喂!好師弟,去哪兒?”
“找人喝酒!”裴宴辰朝後揮了揮扇子:“現在你該叫我蜚聲海外的裴公子!”
陸九淵瞧著他比之前輕快了許多,想必是終於有些事想開了,也替他高興:“記得少喝點!”
裴宴辰:“知道了!”
……
宋憐送走了阮玉玦,回到主艙中,清點他留下的東西。
將那一大箱子親手繪製的手札,逐個翻過。
講的是他離開熙朝後,因著被皇帝忌憚,七十年不能上岸。
他帶著他的蘭花塢,遊歷天下,可是,不論走遍天涯海角,每年都要回來長樂港,命人尋了機會,將他親手寫的遊記輾轉交給深宮裡的那個人。
宋憐在他的字裡行間,看似不經意的三言兩語,看到了宮裡那個人被困住,如何的不自由。
看到了責任越大,就越是身不由己。
看到了她嘔心瀝血,為天下女子掙命。
也看到她對旁人,甚至對自己都冷靜地近乎無情。
直到有一年,那遊記上的一頁,被嘔了一汪血。
皇后薨逝了。
阮玉玦的遊記,再也無人可送。
可他依然在燈下,將自己的血描成了字。
日復一日,月復一月,年復一年,即便她已經不在了,他也不曾停止。
那一年,他在海上漂泊了許久,遇到了風暴,迷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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