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開了,母子三人做賊一樣,進了屋,關了門,挪著碎步,低著頭,站成一排。
裴宴辰關了窗,也不聲張,只低聲問:
“連夫人在自己的家如此這般,可是有什麼不能與人言的難處?”
連珍珠這些日子跟他相處,見他一直冷著臉,知他還在記著小和那日落水,故意羞辱之仇,再加上本就知道這人看似溫潤,實則不好惹,一直比較畏他。
今日又被抓包,以為還要如船上那般挨一頓痛罵,卻沒想到他也能如此溫和體諒。
她知道,今晚硬跑是跑不了了。
可父親若要是真的動手殺人越貨,就必定得罪了陸九淵。
不管能不能一舉將裴宴辰弄死,等陸九淵那邊打完仗,以他們兄弟之間的感情,連家的結局,一定會很慘很慘很慘……
所以,為了兩個孩子,連珍珠沒有半點猶豫,就選擇了自己站在哪邊。
她一口氣把連火山要殺人吞款賴貨的事兒,全都說了。
說完,勸道:“裴公子,你聽我勸一句,留得青山在。連家人多,所有夥計腰上都掛著火筒子,你光憑一把扇子,一把劍,打不過的。”
“咱們今夜趁著我阿爹還沒有所動作,趕緊離開,火銃的事,我們再另想辦法。”
裴宴辰看著她身邊的兩個孩子,嘆了口氣:
“你帶他們走吧。三萬支火銃的事,我會想辦法說服令尊改變主意。”
沒了這批貨,他來幹什麼了?
九郎那邊又怎麼辦?
如果不能說服別人,就不是他裴宴辰。
連珍珠見裴宴辰肯放行,立刻千恩萬謝,拉著兩個孩子就要走。
誰知,林蘇和卻如腳下生根了一般,拉也拉不動。
“我不走。”她倔強掙脫開母親的手,站到了裴宴辰身後,“我不走。”
連珍珠急道:“你……!你快過來!”
林蘇和:“裴公子不走,我就不走。我要跟他在一起。”
裴宴辰就沒見過這麼不通人理的女孩子。
他反正早就在林蘇和那兒當了惡人了,索性舉起扇子,兇她:
“聽話!快跟你娘走!否則,當心我打你!”
誰知林蘇和將眼一閉:“你打啊!你打死我,我也不走!”
這時,外面響起了連寶珠的聲音:
“裴公子,聽說我那阿姐,半夜三更,來了你這兒?聊什麼呢?帶我一個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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