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琴聲，在黑夜中蜿蜒而上，直奔大黑天金剛山。
是挑戰，也是決絕，是義無反顧。
就問他敢不敢赴約。
秦嘯的一隻碧眼，在月色下泛著幽光，唇勾起，策馬緊追。
沒什麼不敢！
這世上束縛他的那張魔網已經被利刃割斷了。
他終於掙脫了出來，卻沒了方向。
只有朝著那琴聲，不停地追。
他上了金剛山，過了雪線。
馬蹄不斷打滑，他便下馬，徒步前行。
雪峰中，琴音越來越高亢，越來越激烈，迴音浩蕩，如魔羅誦經，震動一波高過一波。
是吞火羅人祭拜神明時吟誦的雪山神女經。
秦嘯信步而行，直到一處不算高，卻頗險的孤峰上，看見了宋憐。
她一個人在峰頂的大石頭上，盤膝而坐，腿上橫著長琴。
身後，便是萬丈積雪的深谷。
她手指撥絃不停，口中淡然道：“東蠻王到底是知音。”
秦嘯不再近前，黑夜中，看不清她的臉，只側耳傾聽：
“是勸我退兵，還是來跟我同歸於盡的？”
接著，又道：“你的這把琴，龍池從一開始就是壞的，即便修，也不過是勉強撐著，修不好了。”
宋憐指尖挑了一根弦，不說話。
秦嘯緩步在雪上留下一個一個腳印：
“你快凍僵了，跟我耗？你死我也不會死。”
宋憐依然不語，指尖已經麻木，卻琴音越來越疾。
秦嘯輕輕笑了一聲：
“我一出生，就跟母親活在羊圈裡。每日看著各色男人進進出出，看著母親從早到晚衣不蔽體，從抗爭，到哀求，到心如死灰，又到瘋魔……”
宋憐撫琴的手，驀地稍微滯了一下，但收斂心神，繼續彈下去。
秦嘯想起邱白羽，心頭一股莫名的煩躁。
他提刀走來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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