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剝了酒糟花生,餵給他。
他挑了泥螺肉,餵給她。
宋憐:“不出你所料,你走後沒多久,果然有人來送晚飯。”
“說是湘夫人的好意,我若不吃,那婆子便不走。還有嗔我不識好歹的意思。”
陸九淵用銀筷夾了只小小的醉蝦吃了,“那你怎麼應付的?”
宋憐眼眸一亮:“剛好煮麵的師傅在準備殺雞,我就叫他不要放血,一刀剁了雞腦袋,從門口丟了出去。”
“雞突然沒了頭,四下撲稜,噴得到處都是血,飛得滿天都是毛。”
“那婆子被濺了一身血,被嚇得哇哇叫,拿我沒轍,就跑了。”
“回頭若是有人問起來,我就說殺雞沒殺好,那雞自己飛出去的。”
她說著,得意往嘴裡丟了一顆花生豆,那副小樣子,皮得很。
陸九淵笑,摟著她後頸,用額頭頂她腦門:“看不出你這麼壞,還有幾分狠勁,我喜歡。”
宋憐壓著唇角,不讓自己得意忘形,但桌下一雙腳,已經不老實地晃盪起來。
她從小到大,這種壞事沒少幹,只是她向來人前話少,看起來溫順乖巧,很少被人懷疑到身上。
她的腳,不小心踢到了陸九淵一下。
他向後靠去,不動聲色看了一眼,假裝什麼都沒發生。
等吃飽了,陸九淵這才起身,拎著白玉壺,仰面將壺中醇漿拉成長線,倒入口中,走去欣賞新搭的鞦韆。
看了半天,才下定決心般地坐了上去,之後趁著酒意,半合著眼,輕輕晃了晃,猶如回到了小時候。
他寬大的錦袍,拖曳在地。
長髮一半拂過肩頭,隨意懶散地垂著,恍如墮入凡塵的謫仙。
“呵,沒想到有朝一日,還會坐在這下面盪鞦韆。”
他睜開眼,招呼宋憐:“過來。”
又拍了拍腿,“一起來。”
宋憐便笑眯眯地,像個乖巧的小貓咪一樣過去,側身坐在他腿上。
他長腿點地,向後稍微用力。
鞦韆便帶著兩個人,慢慢蕩了起來。
宋憐怕掉下去,只好抱住他的腰,緊貼著他。
“要不要嘗一口?”他蠱惑般地將白玉壺送到她面前。
宋憐明知自己沾酒就醉,卻偏偏喜歡在他身邊大膽放縱,安全,無所顧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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