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鉛筆擱在桌角，筆尖朝著窗外。
蕭景淵在書案前坐了許久，手邊那摞未批的摺子一封沒動。
天徹底黑了，福伯端著燈盞進來，一邊挑燈芯一邊往桌面上瞥了一眼。
那根短得不像話的綠鉛筆，靜躺在宣紙堆旁邊，顏色跟這間書房格不入。
福伯嘴唇動了動，到底沒敢問。
“王爺，夜宵備了銀耳羹，要現在傳嗎？”
“不必。”
“那老奴給您換盞茶？先前那壺涼透了。”
“也不必，退下。”
福伯應了聲，把燈擱在架上，躬身退了出去。
門合上的瞬間，蕭景淵把手從袖中抽出來。
攤在桌面上的不是摺子。
是柚柚那本巴掌大的繪畫本。
她走的時候太急，鉛筆掉了一根，繪畫本也忘了拿。
他翻開第一頁。
灰色圓球，四條腿，兩隻三角耳朵，旁邊歪扭扭寫了三個拼音字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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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腹擦過那筆跡，紙面上能摸到鉛筆用力壓過的凹痕，一筆一筆都帶著勁兒。
翻到第二頁，gou。
黃棕色團塊，體型大了好幾倍，四肢張開像在跑。
第三頁，大象。
他在這一頁停了。
四條腿畫得如柱，耳朵畫成兩片荷葉大小，圓滾滾胖乎乎，粗腿短得不成比例。
旁邊還畫了一個小人。
扎著馬尾，站在象鼻子上咧嘴笑，比象的腳趾頭還小。
那個小人就是她自己。
他記得她說這東西的時候什麼樣子，兩隻手臂撐到最開，“哥哥，大象比房子還大，鼻子能把人捲起來舉到好高好高的地方。”
“柚柚想被捲上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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