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慶年的喉結動了動，把湧上來的酸澀嚥下去。
“老臣明白了。”
“課怎麼排，教什麼順序，用什麼法子考核，你自己定。”蕭景淵把那份摺子推到桌面中間。“本王只管撥銀和調人，教學的事你做主。”
張慶年站起來行了個禮，腰彎得比平時深了三分。
“老臣一定不負王爺所託。”
“坐下，還沒說完。”
張慶年重新坐好，雙手規矩地放在膝上。
“學成的人回到各自郡縣之後，不是回去悶頭行醫就算完了。”
蕭景淵的手指在桌面上叩了兩下。
“每人回去必須再教出至少五個學徒。學徒同樣需透過太醫院出的統一考核，通過了才算這個郡的名額完成。”
周恆在旁邊聽得直眨眼，腦子裡已經開始畫樹狀圖了。
“王爺這是要，一層一層鋪下去？”
“三十人教出一百五。一百五再教下一批。”蕭景淵靠著椅背，語氣平得像在唸一份田畝賬冊。“三年之內，本王要大夏每個縣至少有一個會縫合止血，會接生的大夫。”
堂裡安靜了三息。
周恆和陳遠道對視了一眼，誰也沒開口反對。
這事兒不費軍力不費糧草，花的銀子和養一千兵一年的開銷差不多。
可回報呢？
一個縣少死十個人，兩千個縣就是兩萬條命。
張慶年的嘴唇動了動，聲音堵在喉嚨口又咽回去了。
蕭景淵看見了。
“有話直說。”
“王爺，老臣還有一個請求。”
“講。”
張慶年從懷裡掏出昨晚看了一夜的那本接生冊子，翻到縫合術那一頁，把冊子遞到長案上。
“冊子上畫的這種彎針，我大夏沒有。”
他的指頭點著圖上那根細小弧形的針。
“臣試過用繡花針彎折，太粗了，針眼也大。穿過皮肉的時候會額外撕扯創口，傷口反而更難癒合。”
蕭景淵低頭看了看那張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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