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我跟你說個實在話。”他彎了下腰壓低聲音。“這條街上但凡跟官坊沾邊的買賣人，沒一個會跟外人說這些。不是怕官府查，是真心不想說。王爺給咱的好日子，憑什麼讓你一個外來的拿銀子就買走了？”
他直起身來。
“茶錢免了，您走吧。”
陳奉在角落裡聽完全程，臉上表情沒什麼變化，但手指捏著茶杯的力道重了一分。
出了茶鋪他站在街上看了看來往行人。
衣裳不算華貴但乾淨整潔，臉上帶著忙碌但不焦慮的神色。孩子們揹著布書包跑過，嘴裡念著什麼韻文。婦人提著竹籃去買菜，籃子裡能看見白胖的饅頭和新鮮的青菜。
(???)
這不是一個能被三千人嚇到的國家。
他深吸了一口氣。
“回去吧。”
回到國賓館，陳奉在屋裡坐了很久。
桌上攤著一張白紙，上面零散記了些字。
官坊。統一供給。方子不外傳。民心向王。百姓不受利誘。
這些東西加在一起意味著什麼，他比誰都清楚。
門被敲了三下。
“大人，有人送了帖子來。”
陳奉開啟門，隨從遞上一封薄薄的拜帖。
他開啟看了一眼，是禮部的官員請他明日赴宴的帖子。措辭客氣周到，看著跟正常外交應酬沒什麼兩樣。
把帖子擱下來的時候他走到窗邊往外看了一眼。
對面酒樓的屋簷上空蕩的，看不見任何人影。
但他知道有人在看著。
從他出國賓館的第一步開始就有人在看著。
那些守衛的態度，茶鋪老闆的反應，街上百姓無人搭理外來人打探的默契——這不是巧合。
是有人安排好的。
讓他看。讓他看得清楚楚。
(???)
然後帶著這些畫面回南越去。
回去告訴林國公：大夏不是你拿三千人就能試出深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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