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字落地的時候柚柚已經笑得眼睛都快沒了，兩條小短腿在椅面上蹬了兩下，像只終於得到了表揚的小奶狗。
她從椅子上滑下來，棉靴落地時發出一聲悶響，書包留在椅子上沒要，整個人舉著雙臂在正廳裡轉了兩圈。
“哥哥答應了！哥哥答應了！”
福伯在旁邊端著空了的果凍殼子和包裝袋往外走，回頭看見小奶包轉圈圈的樣子沒忍住笑出了聲，結果被蕭景淵一個眼神掃過來，趕緊低頭假裝在收拾東西。
日頭偏西了。
柚柚在王府裡像只撒歡的小兔子跑了一下午，福伯帶她去看了後院的錦鯉池——冬天池面結了冰，她趴在池邊欄杆上往下看，非說冰底下有一條金色的大魚在對她吐泡泡。
又去看了花園的梅樹，紅梅開得正好，柚柚伸手要摘，夠不到，影三在旁邊默折了一枝遞給她，小丫頭抱著梅花枝滿院子跑，把花瓣搖得落了一地。
(ˊ?ˋ)
跑到最後，黃昏的光從迴廊盡頭灑進來的時候，柚柚的步子明顯慢了下來。
她本來在追著一隻從牆頭路過的大花貓跑，跑著就停了，站在遊廊中間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小的哈欠。
影三在三步外停住了腳步，低頭看著這糰粉色小東西原地站了兩秒，然後像斷了線似的往旁邊的廊柱上一靠，整個人的重心歪了過去。
他正要上前去扶，一隻手已經從另一個方向伸過來了。
蕭景淵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遊廊的另一頭，玄色的袍角在暮光中顯出一層暗金邊，他走過來的腳步幾乎沒有聲響，彎腰把靠在柱子上的小糰子撈進了臂彎裡。
柚柚迷糊糊地被抱起來，臉蛋貼在他右肩的衣料上，含糊糊地嘟囔了一聲。
“哥……柚柚跑累了……”
“嗯，不跑了。”
“柚柚不走了……哥哥抱……”
小胖手攥住了他胸前的衣襟，攥得松的沒什麼力氣，但就是不鬆開。
蕭景淵抱著她往書房走，柚柚的腦袋在他肩膀上拱了拱，找個舒服的位置窩住了，兔耳帽歪得只剩一隻耳朵豎著，另一隻徹底耷拉下來蓋住了她半張臉。
書房裡生著炭火，暖意融的，蕭景淵走到裡間的軟榻旁邊，想把柚柚放下來。
小手攥著他衣襟不鬆開。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隻緊緊攥著的胖爪子，動了動肩膀試圖脫身，柚柚的眉頭在睡夢裡皺了一下，嘴巴癟起來發出一聲含糊的嗚咽。
(?????)
蕭景淵的動作停了。
他就著這個姿勢僵在榻邊，一隻手託著柚柚的後背，另一隻手懸在半空中不知道該往哪兒放，整個人像一尊被點了穴的雕像。
三息過去了。
他認命地坐到了軟榻上，靠著引枕半躺下來，把柚柚從肩頭挪到胸前的位置，讓她趴在自己胸口上。
小糰子找到了新的窩，立刻把臉埋進他衣襟裡，攥著布料的小手鬆開又重新抓住了另一處，整個人縮成一小團圓球，均勻的呼吸輕輕拂在他鎖骨處的皮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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