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伯退出書房的門簾還沒落定，柚柚已經喝完了自己那盒牛奶，把空盒子捏得癟的往桌上一拍。
“喝完了！”
她從矮凳上跳下來，書包還背在身上，裡面鼓鼓囊裝著什麼東西，隨著她跑動嘩啦響。
“哥哥柚柚出去玩了！”
“後院別往池邊湊。”
“知道了！”
小短腿蹬蹬跑出了書房，經過迴廊的時候差點撞上端著銅盆的翠兒，嚇得側身一讓，柚柚衝她擺了擺手就跑遠了。
冬日的陽光照在後花園的青磚地上，有些地方還殘著薄冰，踩上去嘎吱嘎吱響，柚柚踩了兩腳覺得好玩，專門挑有冰的地方走，嘎吱嘎吱，像踩著一首歌。
她踩著冰走到了花園假山旁邊，仰頭看了看那塊堆出來的太湖石，又轉頭看了看旁邊那棵粗壯的老槐樹。
樹枝上掛著殘雪，光禿禿的枝幹伸向天空。
但柚柚看到的不是樹枝。
她看到的是樹枝後面那片屋頂上趴著的一個黑色的影子。
那個影子伏在飛簷下面幾乎和瓦片融為一體，如果不是頭頂的日光剛好照亮了半邊屋脊的輪廓，正常人根本不可能注意到那裡有個人。
但柚柚注意到了。
(ˊ⊙ˋ?)
因為那個影子動了一下——是在換一個趴著的姿勢，膝蓋磕在瓦片上發出了極輕的一聲響。
柚柚站在樹底下，仰著腦袋盯著屋頂看了好一會兒，然後兩隻手攏在嘴邊。
“黑叔！”
屋頂上的影子僵住了。
“黑叔叔你在上面幹嘛呀！”
影一趴在屋脊後面把頭埋得更低了，整個人恨不得化進瓦片裡，他的呼吸都屏住了，心裡已經開始盤算要不要直接身形一掠消失到三條街以外。
“柚柚看見你了！你的腳露出來了！”
影一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腳——的確，黑色的靴尖從飛簷邊緣露出去了半寸。
他把腳收回來了。
“還是能看見！”柚柚在底下蹦了一下，“你的頭髮飄出來了！”
風確實把他頭頂扎著的一縷髮絲吹到了瓦片外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