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等。等李忠賢那條線徹底斷了再說。”
蕭景淵說這話的時候覺得自己想得很周全，但他低估了一個八歲小皇帝死纏爛打的功力。
半個月。
整整半個月，趙瑞三天一問從未斷過，問法還花樣翻新。
頭三天是散朝後堵人，後來變成讓吳貴送手書，再後來乾脆在每日呈上的奏摺批閱回條最末尾夾帶一句話，筆跡歪扭扭：皇叔，那個小妹妹什麼時候能見？
影一彙報這事的時候嗓音都帶著一絲不尋常的起伏。
“王爺，小皇帝今日把請安摺子的末頁都寫滿了，通篇一個意思。”
蕭景淵把那張紙抽出來看了一眼，整頁紙上大小寫了十七個“什麼時候”，字跡一個比一個用力，最後幾個差點把紙戳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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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紙擱下，食指點了兩下桌面。
半個月前讓影一重新排查了一遍王府周邊的暗樁，李忠賢安插在這條街上的兩個眼線已經被不動聲色地調走了，換上了自己人。
時機不算最好，但再拖下去，這小皇帝怕是要學他那死去的父皇當年的犟脾氣，直接翻牆跑出來。
“傳話進宮。”
影一低頭等著。
“就說本王允了，但有三條規矩。”
“屬下聽著。”
“第一，微服出宮，只帶吳貴一人，不許有儀仗不許有侍衛。第二，隔簾相見，紗簾不可掀。第三，不問她的來歷，不問她住哪裡，不問她身邊還有什麼人。”
“若小皇帝問起原因？”
“就說本王定的規矩，不守規矩就沒有下次。”
影一退了出去。
第二天一早，宮裡就回了話：全部答應，一個字沒討價還價。
趙瑞的原話是讓吳貴轉述的，吳貴學得一字不差：“陛下說了，皇叔說什麼就是什麼，明天就去，今天也行，現在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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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景淵定在三日後的午後，理由是柚柚週末才來。
這三天對趙瑞來說比三年還長。
吳貴後來回憶，那三天裡小皇帝換了六套常服在銅鏡前比來比去，問他穿哪件好看。
“陛下，您是去見一個三歲小女娃，又不是選妃。”
“懂什麼，第一次見面當然要穿好看的，萬一她覺得我難看不跟我玩了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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