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沉寒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他。
反手將他的手指握得更緊了一些。
“有一年，也是這樣的冬至大雪。”
姬燁的聲音低了下去，透著一股刺骨的寒意。
“宮裡夜宴，父皇賜了各宮美酒佳餚。”
“我看著滿宮熱鬧，心裡煩悶。”
“便偷偷穿了一身粗布衣裳，學著宮外的那些孩童，趁著守夜侍衛換班的空當，從御花園狗洞悄悄溜出了宮。”
傅沉寒微微一怔：“你偷偷出宮？還是鑽狗洞？”
“是啊。”姬燁苦笑著搖了搖頭。
“那時候不過七八歲的小鬼，對外面的市井繁華充滿好奇。”
“我在朱雀大街上轉了半日，吃了一碗熱騰騰的面。”
“覺得那人間煙火氣比大明宮的冰冷金磚強上一萬倍。”
“可等我偷偷摸摸趕回宮時，天已經快亮了。”
轎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幾分。
傅沉寒看著姬燁線條冷硬的側臉，沉聲問：“被發現了？”
“嗯，被父皇的人抓了個正著。”
姬燁閉了閉眼睛，似乎連呼吸都帶著當年的痛楚。
“在皇室眼裡，皇子私自出宮形同謀逆，更是把皇家顏面踩在腳下。”
“父皇大發雷霆，不僅罰我在御前跪了整整一日一夜。”
“更覺得是我身邊的內侍沒有盡到規勸之責，縱容主子行事荒唐。”
姬燁的聲音微微發緊，握著傅沉寒的手不自覺地收緊。
“那天晚上，大雪下得比今天還大。”
“我跪在大明宮外，隔著緊閉的殿門，聽到了裡面一下又一下沉悶的杖擊聲。”
“那是從小到大唯一一個真正護著我，給我偷偷揣過半塊熱紅薯的小太監。”
“父皇為了殺雞儆猴，嫌杖責不夠。”
“竟下令當著我的面，硬生生將他活活打斷了雙腿……”
“他被打得血肉模糊，直到最後沒了氣息……”
說到這裡，姬燁的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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