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緩緩轉過頭。
看著眼前這個滿臉皺紋，狼狽不堪的昔日大周天子。
紅唇邊，勾起一抹悽豔絕倫的弧度。
“怎麼不記得？”烏雅蘭輕聲嗤笑。
聲音裡透著幾分歲月的滄桑，“當年你穿著一身紅衣，跨駿馬而來。”
“對我說，要把中原最繁華的錦繡河山捧到我的腳下。”
“我信了你的鬼話，把整個烏雅部的命脈作為籌碼壓在你的身上……”
“姬舟渡啊姬舟渡，你當年那雙眼睛裡的野心，比這茫茫戈壁上的狼還要亮。”
“可結果呢？”
“這麼多年你拼命想要守住的一切，你守住了嗎？”
“而今，你不過是個連自己的江山都守不住。”
“最後像條喪家之犬一樣逃到我這裡的懦夫。”
“是啊……朕是懦夫……”
姬舟渡慘然一笑。
眼神中透著濃烈的不甘與怨毒。
“朕機關算盡，鬥過了朝堂上的清流，鬥過了宗室的藩王。”
“一步步榮登大寶，甚至親手殺了我的兄長。”
“卻唯獨沒算到，朕生出來的那些個骨肉，全都是扶不上牆的爛泥！”
“連姬燁那個向來不聲不響的逆子，最後都能踩著朕的脊樑骨，提著大軍打到家門口。”
“怪誰呢？”烏雅蘭冷冷地轉回視線。
重新將目光投向帳門外那片被火光映紅的夜空，語氣平靜得可怕。
“權力這東西，就像這塞外的沙棘，看著迷人，抓在手裡卻只會把掌心割得鮮血淋漓。”
“我們都老了，姬舟渡。”
“當年的宏圖霸業，不過是一場荒唐至極的春夢罷了。”
萬籟歸於寂靜。
唯有外面的喊殺聲與火炮聲依舊在無情地推進。
塞外的黃沙被捲起，如同一層昏黃的幕布。
將黑風口高聳的巖壁與天際隱約的血月隔絕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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