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睜開眼時，她的指尖在一尊通體碧綠，精緻秀美的白玉瓷瓶上輕輕撫過。
“這是西域進貢上來的隱秘秘藥，無色無味。”
皇后的聲音在空曠的宮殿裡顯得有些飄渺，帶著一種認命般的決絕。
“服用者自今夜始，會日漸衰弱。”
“脈象上瞧著，任憑是太醫院最挑剔最厲害的太醫聖手來查，也只會得出聖上因邊關操勞過度，氣血兩虧，加之冬至感念風寒所致的自然風疾。”
“並不會查出，半點中毒的痕跡。”
姬燁上前，伸出雙手。
極有分寸地將那尊微涼的白玉瓷瓶接了過來。
“兒臣，謝母后成全。”
半個時辰後。
風雪交加，飄颻萬里的時刻，大明宮內侍省與太醫院同時傳出了驚天動地的訊息——
陛下冬至夜感念風寒，突發風風之症。
惡疾纏身，龍體欠安，如今已臥榻不起。
一道蓋了玉璽，同時有皇后陳氏親筆簽下的儲君攝政詔書，在內侍總管顫抖的手中，傳遍了整個內廷。
自明日起，由東宮儲君姬燁，代理大週一切朝政大權。
臨朝稱制，暫代天子執掌江山。
大明宮那扇沉重的中門，在兩隊神色冷肅，只聽命於東宮的死士接管下，轟然關閉。
重重明黃色的帷幕無情落下。
將內外隔絕成兩個世界。
龍榻上，老皇帝姬舟渡在軟筋散與那一碗無色無味的秘藥雙重作用下。
無力地倒在錦被裡。
那雙渾濁，曾經充滿殺伐的眼睛，死盯著床頂的龍紋。
他變成了一個只能在這重重深宮裡。
聽著窗外風雪聲，苟延殘喘的廢人。
沒有驚動任何守舊朝臣，沒有激起半點九城兵變。
在這燕京城最冷的一個冬至夜裡。
在謝聞遠等一眾東宮文臣在朝堂上的絕對緘默，周旋與閉嘴之下。
這場驚天動地，關於萬里江山的皇權大洗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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