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皇宮內苑早已是人心惶惶。
人人都在私底下找尋退路。
他們守在養心殿那厚重雕刻著盤龍的殿門外。
以為龍榻上的老皇帝早已是個失了魂，聽不見動靜的活死人。
便也少了幾分往日的忌憚。
他們將脖子縮在棉袍裡，壓低了嗓門，有些驚恐不安地開始交頭接耳起來。
“你聽說了嗎？出天大的事了，德州……德州昨天晚上失守了。”
“哎喲我的娘咧，大邕的十五萬鐵騎已經過了德州。”
“沿途的那些世家大族們不僅沒擋，還放了滿天的煙火迎接呢。”
“現在外頭的滿大街都在傳，說大軍打著清君側的旗號，要進京殺了東宮那幫傅氏妖孽。”
“要把陛下從奸臣手裡救出來呢。”
“嘖嘖，這燕京城怕是要變天了。”
“那傅大人雖然厲害，可那到底是十五萬會吃人的大邕蠻子啊。”
“咱們這些當奴才的，是不是也得早做打算。”
“把值錢的物件收拾收拾，省得到時候城破了，跟著這群人一塊兒陪葬……”
門外那細細碎碎，帶著掩飾不住驚恐的議論聲。
順著那道開了一條細縫的殿門。
清晰無比地飄進了死寂空曠的內殿，落入了帷幔深處。
龍榻之上。
姬舟渡那雙原本已經開始渾濁渙散，失去了所有對生命留戀的凹陷龍眼裡。
在聽到“大軍過德州、世家響應、清君側”這幾個字眼時。
眼中爆發出了野獸般的駭人精光。
“呃……呵……哈……哈哈哈哈！！”
因為他的喉嚨，聲帶已經徹底僵死。
殘存的毒素讓他的舌頭根本無法自如地轉動。
他再也無法發出往日那威嚴，震懾群臣的帝王笑聲。
他只能用盡全身最後的力氣。
從那乾癟、塌陷的胸腔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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