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燁的面容沉靜如鐵，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靜：“兒臣是來告訴你一個好訊息。”
“大邕退了，世家倒了，朝堂清了。”
姬燁開口，聲音沙啞低沉，在空曠冷寂的養心殿內迴盪：
“父皇，你苦心孤詣算計了一輩子。”
“玩弄權術，平衡朝局。”
“甚至在最後一刻，不惜引狼入室，勾結大邕異族。”
“想要置兒臣於死地，將鎮國侯府滿門抄斬……”
“你機關算盡，可曾想過，自己會有今日這般眾叛親離，求死不能的結局？”
“呃……呃啊……”
老皇帝張著乾裂血白的嘴唇，喉嚨深處噴出沙啞的怪叫。
他死死盯著姬燁，眼睛裡，是滔天的恨意怨毒。
想要抬起右手去指責面前這個大逆不道的逆子。
可中風癱瘓的殘軀除了徒勞地打顫，根本無法移動分毫。
看著老皇帝這副醜態畢露的模樣，姬燁自嘲般地笑了一聲。
“兒臣曾經天真以為。”
“在父皇的心裡，除了高高在上的帝王社稷。”
“多多少少還存著那麼一絲骨肉至親的溫情。”姬燁緩緩抬起手，覆上了腰間冰冷的劍柄，“可直到你把大邕十五萬鐵騎引入關內。”
“將大周千萬黎民蒼生推入萬劫不復的深淵，只為了殺了兒臣心愛之人時，兒臣才徹底明白——”
“鏘——”
一聲清脆的龍吟聲響起。
寒光爍爍的天子劍出鞘。
劍尖斜指地面，倒映出老皇帝的蒼老面孔。
姬燁持劍上前半步，劍鋒逼近龍榻。
“在你眼裡，這萬里江山，千家萬戶的性命，我與我在意的人，都不過是你固守手中權力的籌碼。”
“你生下的兒子，也不過是你用來平衡世家，鞏固帝位的棋子。”
“為了你那虛妄可笑的權力，你可以棄蒼生於不顧，可以殺妻弒子，可以割地求榮！”
“我就是要讓你知道。”
“這天下，從來都不是你姬舟渡一個人的玩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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