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下一張漢白玉的圓桌上，擺著好幾盤精巧的糕點和一壺用白瓷盛著的桂花清酒。
姬燁親自動手給傅沉寒倒了一杯酒。
兩人在秋月下相對而坐。
清澈的酒液裡，倒映著天上那輪圓得毫無瑕疵的滿月。
微風拂面。
倒是難得。
讓兩個平日裡在朝堂上與旁人不免勾心鬥角的人，感受到了一絲少有的寧靜。
酒過三巡。
糕點的甜香在舌尖化開。
姬燁端著酒杯，望著天上那輪明月，眼神卻有些飄忽。
原本神采奕奕的臉色漸漸淡了下來。
透出一抹不屬於儲君的落寞。
“沉寒，你可知，孤最討厭的便是這中秋團圓的日子。”姬燁自嘲地笑了一聲，抿了一口酒。
傅沉寒捏著一塊桂花糕，挑了挑眉：
“殿下貴為儲君，母儀天下的皇后娘娘更是您的生母。”
“明日中秋家宴，殿下應當是萬家豔羨的焦點才是，何出此言？”
“焦點？”
姬燁搖了搖頭，長嘆一口氣，聲音低沉下去：“父皇，其實並不愛母妃。”
“母妃當年進宮，不過是外祖父一黨為了穩固大周開國勳舊的權勢，強行塞給父皇的棋子。”
“一個不得寵的皇后，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深宮大院裡，舉步維艱。”
傅沉寒沒有插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在孤的記憶裡，母妃整日守著那座冷清的鳳鸞宮，看著父皇去寵幸一個又一個年輕貌美的妃子。”
“那些女人，仗著父皇的寵愛，甚至敢在給母妃請安的時候冷嘲熱諷。”
姬燁的雙拳微微攥緊，眼眶有些發紅。
“孤小時候不懂，只知道拼了命地去讀書、去習武、去辦差。”
“孤以為，只要孤成了父皇眼底最看重、最厲害的孩子，父皇就會多去鳳鸞宮坐坐，母妃就不用整日看著天邊的月亮流眼淚。”
“可惜啊……
”姬燁苦笑連連，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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