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準時到達,不要逾期。”
“轟 ——”
周明遠腦子裡瞬間一片空白,手機 “啪嗒” 一聲從手裡滑落,順著床沿重重砸在地上,後蓋都摔開了縫。
配合調查。
這四個字像驚雷一樣在他腦海裡反覆炸開,炸得他耳朵嗡嗡作響,眼前一陣陣發黑,連呼吸都跟著發緊。
他最害怕的事情,終究還是來了。
從他帶著督導組興沖沖進村,想給唐寅扣上形式主義的帽子、趁機搶過助農專案主導權的那天起,他就隱約料到可能會有反噬。
只是他萬萬沒想到,反噬來得這麼快,這麼猛,連一點緩衝的餘地都沒給他留。
周明遠癱坐在床沿上,看著掉在地上、螢幕還微微亮著的手機,渾身的力氣像是被瞬間抽乾了一樣,連彎腰撿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他現在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完了!
…
接下來的日子,節奏一下慢了下來,卻更紮實了。
江楓索性在陳家村住了下來,沒急著回城裡。
按照之前定好的規劃,唐寅聯絡的農科院專家組很快就對接上了。
考慮到山路崎嶇難行,大多時候以遠端線上教學為主,每隔一週派老師下山現場指導一次。
林默成了銜接兩頭的樞紐,白天帶著人在地裡實操除錯,晚上就組織村裡選出來的技術骨幹跟著線上課學要點,筆記本記了厚厚三大本,紙頁上畫滿了土壤引數和修剪示意圖。
跟著江楓一起紮在村裡的,還有十幾個從特殊教育學校培訓出來的年輕人。
有的腿腳不便,就坐在田埂邊的小板凳上做土壤檢測記錄、整理果樹編號臺賬,字跡工整得很;
有的耳聰手巧,就跟著林默學修剪、套袋的精細手藝,上手比不少村裡的年輕人還快。
這幫孩子做事格外較真,手上的活一點不含糊,沒多久就跟村裡的農戶混熟了,大爺大媽們都心疼他們,歇晌的時候總往他們手裡塞剛摘的蘋果、熱乎乎的煮雞蛋。
土壤改良的地塊一天天往外擴。
掛著編號牌的果樹越來越多,果樹認領的第二批、第三批名單陸續上架直播間,每次放出來都被秒搶空。陳家村的路子徹底跑通了,唐寅和何淵就拉著江楓往周邊的幾個貧困縣跑。
今天去李家峪看連片的核桃林,測品質、定包裝……
明天去王家坳看山地小米,談溯源、做方案……
後天又扎進深山溝裡,看農戶散養的土雞和土雞蛋。
反正每到一個村子,江楓就帶著團隊先摸實情、算成本,先小範圍試一場直播試水,再慢慢鋪開農作物認領、訂單農業的模式。
一開始還有村幹部犯嘀咕,覺得又是來搞花架子、拍兩張照片就走的,可一場直播下來,看著後臺實打實的訂單,再看著村民數錢時笑開的臉,沒人再不服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