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看著鏡子裡那張白嫩如玉的小臉，沈時樾還是搖了搖頭。
“還是太白嫩了點，不像個經常幹活的小廝。”
他說著，從妝奩裡拿出一個深色的瓷罐，指尖沾了點膏體，在蘇知渺臉上塗塗抹抹。
蘇知渺閉著眼由著他弄，心裡想：整吧，只要能出去，畫成包公我都認。
沈時樾收回手，重新打量眼前的少年。
原本白嫩得能掐出水的膚色被壓暗不少，眉毛也加粗了些，看著機靈又精神。
“成了。”沈時樾拿出一頂小帽扣在她頭上，“走吧。”
馬車走得很穩，錦簾擋住了外頭的視線。
蘇知渺趴在窗邊，悄悄掀開一角簾子，眼睛一眨不眨地往外看。
這可是貨真價實的古代。
上回她逃跑時，是被蕭驚辭拎著後衣領，在屋頂間飛簷走壁。
那時候耳邊全是風聲，低頭望去，京城美得像一張潑了墨的工筆畫。
可現在，她是真真切切地坐在馬車裡，融入了這市井之中。
這一帶多是高門府邸，道路寬闊得能並排走下三輛馬車，兩旁的院牆高聳，青磚紅瓦，層疊的飛簷像是在空中勾勒出的線條。
偶爾路過幾座深宅，能瞧見門口蹲著的石獅子，威風八面。
這些古建築比電視裡看到的精細多了，蘇知渺覺得眼睛都不夠用。
沈時樾坐在一側，靜靜看著她新奇的模樣，嘴角沒由來地漾開一絲淺笑。
什麼時候開始，這丫頭的一舉一動竟如此牽動他的心了？
馬車轉過一個彎，遠處傳來隱隱約約的叫賣聲，顯然快到熱鬧地段了。
“待會兒跟著我，別亂跑。”沈時樾伸手，輕輕把蘇知渺快要探出窗外的小腦袋按了回來。
“知道啦！”蘇知渺回過頭，眼裡閃著興奮的光，“我今天就是王妃姐姐最忠心的小跟班，絕對指哪兒打哪兒。”
沈時樾無奈地搖了搖頭，那點沉穩勁兒在碰上她這活潑勁兒時，總是不自覺地繳械投降。
還沒下馬車，蘇知渺就嗅到了市井的煙火氣。
馬車一停穩，她就鑽了出去，先一步跳下地，然後守在車門口，巴巴地等著沈時樾。
見沈時樾探出身子，她趕緊像模像樣地伸出手，想扶他。
沈時樾撩起簾子，瞧見她滿臉寫著討好和興奮，殷勤得不行。
當真是好哄，不過是出了王府大門，就能高興成這樣。
他沒遲疑，順勢把手放進了她掌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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