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知渺睜開眼的時候,日頭已經曬到床沿上了。
她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對著頭頂的床帳發了兩秒呆,才想起來自己在哪兒。
昨晚守著守著,半夜又給他量了一次體溫,三十八度。
沒全退,但好歹在往下掉,她這才放下心,趴在床邊趴著趴著就睡過去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躺到了床上。
她側過身,沈時樾還躺著,眼睛閉著,呼吸平穩,臉上的潮紅淡了不少。
退燒貼不知道什麼時候揭掉了,額頭乾淨,睫毛安靜地搭在眼瞼上。
蘇知渺撐起身,伸手往他額頭上搭了一下。不怎麼燙了。
她悄悄鬆了口氣,摸出體溫計,小心抬起他的手臂夾進去。
這動作免不了讓衣襟拉開些,蘇知渺的指尖不經意蹭過他的皮膚。
昨日夜裡黑燈瞎火瞧不真切,這會兒大天亮的,她忍不住多瞅了兩眼。
白歸白,卻不單薄,鎖骨線條利落,肩頸舒展。
她只覺得和尋常女生有些不同,但說不上哪裡不對,也沒往深處想。
沈時樾其實早就醒了。
天矇矇亮的時候就睜了眼,蘇知渺就躺在他旁邊,睡得很沉,髮絲散在枕上,呼吸又輕又勻。
他就那麼睜眼看了好一會兒,捨不得動。
這種時候難得。
能跟她這樣安靜地躺在同一張床上,天亮了他也沒起,就這麼貪著,連早飯都忘了。
直到察覺她呼吸有了變化,才重新閉上眼,若無其事地裝睡。
沒多久,蘇知渺果然醒了。
體溫計夾進腋下時,她的手指在那裡停了一下,才撤開。
沈時樾感受著那點觸碰消失,心跳還沒平穩下來,就察覺到她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不知道在看什麼。
他不敢動,連呼吸都放輕了,耳根隱隱發燙。
“王妃姐姐。”蘇知渺輕輕拍了拍他肩膀,“醒醒啦,太陽都曬屁股了。”
沈時樾長睫顫了顫,緩緩掀開眼簾,對上她的視線。
蘇知渺把體溫計從他腋下取出來,三十六度五。
她撥出一口氣:“還好,燒退了。古人沒吃過布洛芬,效果就是好。”
沈時樾躺著,聽見她說燒退了,嘴角動了動。
她說得對,燒是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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