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半夜，沈時樾終於到了崖底。
腳下踩著的全是碎石和溼泥，四周漆黑一片，遠處偶爾傳來幾聲動物的叫聲，在空曠的谷底拖著長長的尾音迴響。
他和雲山、雲夜三人手裡各握著一支手電筒，三道光柱在黑暗中掃過石壁、水面和亂石堆。
沈時樾手裡的手電筒已經不知道被握緊了多少次。
那是蘇知渺塞給他的。
“王爺有的，你也要有。這個特別亮，晚上特別好用。多拿幾支，萬一壞了呢？”
當時他只是收下，如今倒成了他深夜下崖尋她唯一的光。
崖底是一條大河，水流湍急，一眼望不到盡頭。深夜裡，奔騰的水聲聽得人心裡發緊。
雲山和雲夜心裡都是一沉，又隱隱鬆了口氣。
“有河就好。”雲山長長撥出一口氣，“從這麼高的地方掉下來，河水至少能卸去一部分衝擊。”
雲夜蹲下身查看了一番，皺眉道：“若是落進河裡，會不會已經被衝到下游了？”
沈時樾沒有說話。
他拿著手電筒沿著河邊一步步往前走，將四周仔仔細細查看了一遍。
什麼都沒有。
沒有血跡，沒有衣物碎片，也沒有任何掙扎過的痕跡。
理智告訴他，渺渺能回家。
可感情這種東西，從來都不是靠理智控制的。
河水這麼深這麼冷，她又不會游泳，還最怕水。
只要想到她可能掉進這條河裡，在冰冷的河水中掙扎，他就覺得心口疼得厲害。
他開口喊了一聲，才發現自己的聲音已經啞了：“渺渺。”
雲山和雲夜也跟著喊了起來。
“蘇姑娘——”
“楚小將軍——”
三人沿著河岸分散開，一邊尋找，一邊呼喊。
沈時樾一邊走一邊想，他早就發現蘇知渺的一些規律了。
有時候屋裡明明一點氣息都沒有，只要他敲響房門，她很快就會出現。
她以為自己藏得很好，可朝夕相處的人怎麼會察覺不到。
他知道，蘇知渺回家以後，也不是完全聽不見外面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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